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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你给我滚进来！”

赵海生的嗓门穿透整条走廊的时候，新来的设计师陆沉正在工位上改第十八版策划案。

听到上级的话，陆沉忙不迭摘掉耳机，站起来。

工位两边的同事没人看他，所有人都把脸往屏幕后面缩。

唉，这新来的实习生还是太天真了！

做什么不好，做热血抗战？

这种游戏怎么可能有市场？！

更何况他们新游戏“玉女双修录”三天后就上架市场，定位擦边球成人游戏，主角为690岁老登，被宗门嫌弃丢弃之后获得金手指，然后疯狂扩大后宫团，主打一个重度猎奇加涩涩！

你现在搞新游戏这不是纯纯跟他们对着干嘛！

陆沉推开椅子，走向那扇半开的门。

门没关。

陆沉忐忑走进来。

赵海生把一沓打印纸摔在桌上，纸页散开，是陆沉做了三个月的方案，封面印着五个字——

《热血雨花台》

“这就是你折腾三个月搞出来的东西？”

赵海生用手指戳着那四个字，指节叩得桌面哐哐响，“我问你，这他妈是什么？”

陆沉站着，没说话。

赵海生替他说了：“我告诉你这是什么。狗屎。一坨狗屎！”

陆沉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低着头，他有些不甘的说道，“赵哥，这个游戏我查阅了很多历史文献，您知道楚哥吗？他的爆火就证明这种题材的游戏是可以……”

“你还跟我顶嘴？！”

陆沉精心做的策划方案被赵海生狠狠踩在脚下！

“你看看现在的热门题材！”

赵海生掰着手指头数，“腹肌男，一个比一个脱得少。玉足女，白脚丫子它能把人香迷糊！现在玉足控有多少你知道吗？！能把整个太平洋填满！

还有猎奇的，杀人的，分尸的，越变态越有人充钱！”

他说一个，手指就多伸一根。

“你再看看你。”

“做的什么东西？啊？一个打鬼子的游戏？你知道现在年轻人管这叫什么吗？叫土！土得掉渣！”

“不！赵总，我觉得！”

“够了！”

赵海生深吸一口气，用力大声喊，“够了！陆沉！你！被！炒！了！滚！！”

陆沉愣了。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两个粗鲁的保安推搡到外面！

“哒哒哒——！”

天空就像被戳破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打湿了陆沉的头发和衣衫。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紧紧抱着那沓皱巴巴的《热血雨花台》方案，指尖死死攥着纸页，指节泛白，连指缝里都渗进了雨水。

厚重的黑框眼镜被雨水浇得模糊不清，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自已狼狈的模样。

他没地方躲，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把方案紧紧抱在怀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往下淌，混着滚烫的泪水，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三个月的心血，无数个熬夜查文献的夜晚，最终只换来一句“狗屎”。

楚哥的爆火，明明证明了正能量题材可以被喜欢，明明有那么多人被老英雄的执念打动，可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土”，就成了“没人要”？

曾经，他也是211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啊……

他想不通，也不甘心。

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有人好奇地瞥他一眼，有人皱着眉绕开，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问一句“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