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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大早上和大哥罗桑请假。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插在口袋里。
脚上还趿拉着那双毛绒拖鞋,鞋面上的卡通牦牛憨态可掬。
“大哥,我接了一单川西小团当领队,后天就要出发。今天下午我就在家里收拾一下行李箱。”
他的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在说他中午想吃牦牛肉。
罗桑正在厨房里煮酥油茶,铜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茶香混着奶香从壶嘴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他的手握着壶柄,没有回头。
目光落在壶嘴上,落在那些从壶嘴溢出来的白色泡沫上。
“要去几天啊?”罗桑问。
“大哥二哥,我这次得去十二三天。”
多吉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目光从罗桑背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上。
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颤着,像一只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
罗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显得很不放心,是出于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本能。
他的手从壶柄上移开,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怎么这次要去这么久啊?”
以往多吉带团,顶多也就川西短线,带四姑娘山是四五天。
大环线加上稻城也就七天。
十二三天,多吉没出过这么久的门。
罗桑不放心。
他是大哥,他总是不放心。
多吉看见大哥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担忧,
“我这次带的客人江浙沪那边来的,比较有钱,准备玩完川西然后沿着318一路进藏,所以时间会比较久一点。”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像是在画那条他即将要走的路。
平措一直醒酒,醒到了十一二点。
他的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灰蒙蒙的。
他的头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着。
他用手撑着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洗了个澡。
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温的,慢慢变成凉的。
他站在花洒
让冷水浇在脸上,浇在脖子上,浇在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
那些残留在血液里的酒精被冷水冲散了,冲淡了。
冲得他再也找不到昨晚那个自己了。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身体,又洗了好几把冷水脸,才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白茫茫一片,他伸手擦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不是挺帅的,她哪里不满意?
昨晚那个平措,好像死在了那场梦里。
现在站在镜子前的这个人,是另一个。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所以多吉说话的时候,平措也在场。
“几个客人呀——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拉一车女孩子吧哈哈哈哈。”平措调侃道。
多吉连忙摆摆手,避嫌。
他偷偷看了一眼裴怡房间的方向。
确认那扇门还关着,确认她还没有出来,确认她没有听见平措说的那些混账话,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是,这次是一男一女。”
平措的眉毛挑了一下,那眉毛挑得很高,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情侣啊?”平措从沙发上弹起来。
多吉摇摇头,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也不是,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复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