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多吉的运营车是八座的,停在那里。
车身被高原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车子很长,比普通的SUV长出一大截,像一条蛰伏在草场边缘的银色大鱼。
车门是移门,轨道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巴。
是上次跑完川西小环线没来得及洗干净的。
多吉这车是他大哥帮他买的,去年年底才提。
跑了几趟川藏线,车况还很新。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大家觉得这名字太蠢了,像给一头牦牛取名叫“咪咪”。
多吉不以为意,说叫什么都行,能跑就行。
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飘出来,混着车载香薰的甜。
橘红色的车帘垂在车窗两侧,像舞台上的幕布,被阳光照得透亮。
整辆车从里面看,像一只被剖开的橘子。
车帘是丝绒的,摸起来滑滑的,指尖划过的时候,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车顶上挂着一串小小的经幡,五颜六色的。
在空调出风口的风里轻轻飘着,像一面一面小小的旗。
座椅是深灰色的,皮质的。
每个座椅旁边都有一个USB接口,一个小网兜。
网兜里塞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地板铺着黑色的橡胶垫,车里还算挺干净。
裴怡今天穿的是一条果绿色的吊带裙,裙子的领口开得不低。
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在阳光里白得发亮。
裙摆到脚踝上面一点,风一吹就飘起来。
外面罩着一件淡绿色的毛毛外套,毛茸茸的。
外套的领口有一圈淡黄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裴怡脚上踩着一双三厘米的裸色高跟鞋,鞋跟细细的。
这穿搭冬天看起来,又冷又热的,好生奇怪。
几个兄弟恨不得给她罩上羽绒服。
平措从屋里拿了一件他备用的冲锋衣,黑色的,硬壳的,递给她。
她摆摆手,说不要。
多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羊毛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皱了皱眉,说太厚了,解下来还给他。
罗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手里攥着一件薄羽绒服,没有递过去,也没有收回去。
“等会车上开暖气肯定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
拉开车门,一股暖风从车里涌出来,扑面而来。
带着橘红色车帘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干燥的、软绵绵的暖。
她看了罗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得意,一点“你看我说对了吧”的炫。
罗桑帮裴怡拉开的车门。
那扇移门很重,轨道涩涩的,女孩子力气小,不一定打得开。
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往后一拉。
门顺着轨道滑开,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她弯下腰,跨进去,坐进后排的位置。
她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安全带扣上,没有扣。
她在等着。等他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
罗桑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那边,也拉开车门,坐进去。
裴怡一上车就愣住了。
她的目光从前排扫过去。
扫过橘红色的车帘,扫过那些在空调出风口里飘着的经幡,扫过那个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卫衣依然是oversize,
他的眼睛是那种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
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像在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