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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姨。”林笑赶紧说。

“还有这个虾，也不错。”刘小丽又给他夹了两只虾。

“妈，你让他自已来嘛。”刘艺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用自已的筷子给林笑夹了一块鸡翅，“尝尝这个，我妈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吃了。”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做了无数遍一样。

林笑看着自已碗里迅速堆起来的菜，心里那点暖意又开始往上冒。他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鱼肉很嫩，酱汁浓郁，带着家常菜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好吃。

“嗯！”他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阿姨，这鱼做得真绝了！比外面饭店的都好吃！”

“是吧？”刘小丽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就多吃点！”

“这鸡翅也好吃。”林笑又咬了口鸡翅，含糊不清地夸道。

“那当然。”刘艺霏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的手艺，那是一绝。”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刘小丽不断地给林笑夹菜，问他老家的年是怎么过的，工作累不累，一个人在北京习不习惯。林笑一一回答，偶尔也说两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逗得刘小丽和刘艺霏直乐。

刘艺霏话不多，但一直在笑，偶尔给林笑递张纸巾，或者把离得远的菜往他那边推推。

这种被照顾、被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感觉，让林笑心里有点发胀，又有点酸酸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人一起吃过一顿这么家常、这么热闹的饭了。

饭后，刘艺霏要帮忙收拾，被刘小丽赶出了厨房：“去去去，陪小林看电视去，这儿我来就行。”

“我帮您洗碗吧，阿姨。”林笑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刘小丽坚决不让，“看电视去，春晚马上开始了。”

拗不过，林笑只好和刘艺霏回到客厅。

春晚果然开始了。熟悉的开场音乐，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热闹氛围。两人坐在沙发上，刘艺霏抱着一个抱枕，林笑则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

屋里暖气足，饭菜又吃得饱，加上春晚节目那种特有的、令人放松的节奏，林笑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意识还是越来越模糊。耳边的歌声、小品的笑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什么柔软的、带着暖意的东西轻轻盖在了自已身上。

他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朦胧中，看到刘艺霏正站在沙发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一条毛毯往他身上拉。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似的。

看他睁眼，刘艺霏动作一顿，随即有点不自然地小声说：“盖上点，别着凉了。”

她的脸在电视变幻的光影下，看不太真切表情，但声音里的那点关心，却清晰可闻。

林笑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也没力气说别的，很快又沉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觉得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是。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毯子，电视还开着，但声音调小了。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刘小丽压低声音的说话声，似乎是在跟谁打电话。

刘艺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抱着毯子，头一点一点的，似乎也睡着了。

林笑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他轻轻坐起来，把毯子叠好，准备告辞。

这时，刘小丽从厨房出来了，看到他醒了，笑道：“醒了？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有空房间。”

“不了不了，阿姨，不打扰了，我还是回去吧。”林笑连忙摆手。

“那行，路上小心点。”刘小丽也没多留，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塞到林笑手里，“来，小林，过年好，拿着。”

林笑一愣，手里那个红色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这是…压岁钱？

“阿姨，这不行，这我不能要。”他赶紧推辞，“我都多大了，哪有还收这个的。而且今天来吃饭就已经很打扰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刘小丽态度很坚决，“在阿姨这儿，你就是个孩子。过年了，图个吉利，必须拿着！不拿阿姨可不高兴了啊！”

她的力气不小，红色被紧紧地按在林笑手里。

林笑看了看手里那个红色，又看了看刘小丽认真又带着点嗔怪的表情，心里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来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那…谢谢阿姨。”他握紧了红色，没再推辞，“过年好。”

“哎，这才对嘛！”刘小丽笑了，“路上小心，到家给艺霏发个消息。”

“好。”林笑点头，又看了一眼还在打瞌睡的刘艺霏，没去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外套，拿上自已的东西，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里的温暖和光亮。楼道里有点冷，但林笑握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红色，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低头，打开红色看了一眼。里面是崭新的一沓百元大钞，大概有一千块。

钱不多。但这份心意，很重。

他把红色小心地放进内侧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然后下楼，走进了北京冬夜寒冷但并不觉得难熬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