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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翩翩放下茶杯,站起来。她的手指还在发抖,茶盏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她低着头,不敢看绉万狼的眼睛。
“公子,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绉万狼看着她。她站在窗台边,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脸上还有刚才哭过的泪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倔强的弧度。
她的下巴很尖,瘦得让人心疼。
但她的眼睛是干净的。像两汪泉水,虽然被苦难搅浑了,但底子还在。
那种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是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光。
绉万狼见过很多女人。
天狼王朝的贵女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翠宝玉,笑起来像花一样。
她们看他的眼神里有仰慕、有讨好、有算计,唯独没有这种干净。
她们会在他面前展示才艺,会假装不经意地掉落手帕,会让丫鬟递来写满情诗的信笺。
她们是精心培养的花,每一片花瓣都长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赵翩翩不是。她是一棵野草,长在废墟里,被风吹,被雨打,被人踩,但她还是绿的。
“赵姑娘。”绉万狼开口了。
赵翩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
赵翩翩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恐惧,有警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绉万狼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不大,十两左右,但够一个普通人活半年了。
“拿着。”
赵翩翩看着那锭银子,愣住了。她的目光从银子移到绉万狼脸上,又从绉万狼脸上移到银子上。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她想要。
她太想要了。
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她的肚子在叫,腿在发软,走路的时候眼前会发黑。
这锭银子能让她活下去,能让她有力气继续找安达,能让她不用再睡城墙根、不用再被巡夜的士兵踢醒。
但她没有拿。
“公子,无功不受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绉万狼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乞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女人,面对一锭银子,竟然拒绝了。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讨价还价,是真的拒绝。
他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像一只被伤害过太多次的小动物,对一切善意都保持着距离。
他笑了。
“这不是施舍。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这银子就当是报酬。”
赵翩翩犹豫了一下。
“公子想问什么?”
“坐下说。”
赵翩翩慢慢走回来,在椅子边缘坐下,只坐了半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鸟。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角。
衣裳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线头一根根翘起来,像她此刻的心情。
绉万狼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茶。
“你说陈楚是暴君。你亲眼见过他杀人?”
赵翩翩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握紧茶杯,低下头。
“我……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知道他杀了很多人。忠良、功臣、宗亲、百姓……只要挡他路的人,他都杀。”
“你认识被他杀的人吗?”
赵翩翩沉默了。她想起父亲站在城墙上的背影,想起镇南城里那些被竹竿穿透的尸体,想起那些在火光中惨叫的百姓。
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爹……我爹就是被他害死的。”
绉万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爹是?”
“赵广平。镇南关的守将。”
绉万狼没有说话。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安远国这半个月,他打听了不少楚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