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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的铁路线比佐治亚州更破旧,枕木朽了,铁轨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锈迹,有些路段被野草完全覆盖,看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
肖恩坐在斯特赖克的车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眯着眼睛看前方。
铁路两侧是一片空旷的原野,远处有几栋灰白色的建筑,烟囱还在,但已经不冒烟了。
保罗从车窗探出头,朝肖恩喊:“前面有个工厂,烟囱还立着,要不要去看看?”
肖恩从车顶上跳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看看。”
工厂的大门关着,铁门上锈迹斑斑,门轴上的润滑油早干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厂区里堆着生锈的机器和散落的零件,仓库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几个穿工装的人从仓库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扳手和铁管,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鬼——不是行尸的鬼,是活人的鬼。
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铁管,腿在抖,但没退。
“你们是谁?”
肖恩从车上跳下来,把枪背到肩上。
“保护伞公司,佐治亚州来的,路过。”
中年男人手里的铁管放低了一点,但没放下。
“佐治亚州?几百英里?你们怎么过来的?”
“坐车,沿着铁路。”
肖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从末日爆发就躲在这儿,厂里有库存,有机器,有水,熬到现在。”
中年男人把铁管放下了,但手指还在上面攥着。
肖恩看了他一眼,从车上拿出一袋面包,扔过去。
中年男人接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软绵绵的、还冒着热气的面包,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面包了——不是发霉的、硬得像石头的、需要用刀切才能啃动的面包,是那种刚出炉的、软绵绵的、一捏就能捏成团的。
他撕开袋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红了。
他把面包递给身后的人,一人掰一块,有人嚼着嚼着哭了,有人没哭,但眼睛红了。
“你们……你们那里,一直有这种面包?”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肖恩吐出一口烟。
“有,想吃,就加入我们。”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十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人,又转回来。
“我们加入。”
男子伸出手,肖恩握了一下,松开。
车队继续沿着铁路线往北开。
从佐治亚州到弗吉尼亚州,一周的时间,从一个工厂到另一个工厂,从一个仓库到另一个仓库。
那些躲在铁路沿线建筑物里的幸存者,听见车声,探出头,看见斯特赖克车身上的红白色标志,看见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的人,有人犹豫,有人直接跑出来。
肖恩给他们面包,给他们水,告诉他们佐治亚州有一个几万人的幸存者基地,有围墙,有疫苗,有学校,有医院。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只是跟着走,因为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队伍从九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二十几个人,从二十几个人变成了五十几个人。
保罗从副驾驶探过头来,看着前方晃晃悠悠行尸。
“肖恩,前面有大规模行尸。”
肖恩举起望远镜,镜片里,不清楚有多少,但起码数万以上行尸正在公路上缓慢移动,灰白色的潮水从东边涌过来,朝西边的方向涌去。
亚历山大社区,在西边。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调到瑞克的频道。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很有力。
“瑞克?”
“肖恩?”
瑞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肖恩笑了。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瑞克的声音变了,带着点没好气。
“要不你来体验一下我现在所在的环境?”
肖恩的笑声更大了一点。
“体验?体验被几万只行尸包围、拍打你们幸存者基地大门的滋味?”
瑞克沉默了一秒。
“你看见了?”
“当然在,而且,我就在行尸后面,看着你们被围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