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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来的不是刑警,是巡逻警。
詹姆大叔站在街边,浑身是血,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的时候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警员听着,手里的笔没停,在本子上刷刷地写。
写完了,他把本子转过来,让詹姆大叔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四个字:“交通事故。”
詹姆大叔愣住了。
“不是交通事故,是谋杀。卡斯帮的人开车撞死的。故意的。”
警员打断了他。
“你看到了?”
詹姆大叔愣了一下。
“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去拦?”
詹姆大叔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
警员合上本子,塞进口袋。
“你看到凶手了,你指认。没看到,别乱说。你管好你的店就行了。”
他转身走回巡逻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抓起车载电台的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总部,我是七号。百老汇和第五大道交汇处,一名黑人男性,二十多岁,交通事故。请派殡仪馆的车。”
麦克风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声:
“收到。七号,殡仪馆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警员把麦克风挂回仪表盘,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过了一会儿,殡仪馆的车来了。
开车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帮手。
老头下了车,看了德肖恩一眼,面无表情。
干这行二十多年了,见过比这惨一百倍的。
他把担架从车上拖下来,儿子接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德肖恩抬上去。
父亲拉上拉链,儿子推上车,父亲关上门。
动作很熟练,一气呵成。
警员把烟头弹出窗外,发动了巡逻车。
殡仪馆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这条街。
尾灯在街角一闪,拐了个弯,不见了。
街上又安静了。
只剩下那滩还没干透的血,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滩暗红色的油漆。
詹姆大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想过会是这样的。
一个黑人,在这条街上,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国家——死了就死了。
不是没有人管,是没有人想管。
交通事故,四个字,就是德肖恩的全部。
他以为——也许这次不一样。
也许有人会听,也许有人会在乎,也许那枚党徽能让他们多看一秒。
没有。
一样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沾满血的党徽。
也许跟人民党的人说会不一样。
他把党徽攥紧,攥得手心生疼。
然后转过身,走回杂货店。
他从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把车钥匙。
他要去离这里最近的另一个党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