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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易被匈奴军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飞狐峪虽非主战场。
但扼守通往河朔腹地的侧翼要道。
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郑元捋着胡须。
不以为然:“游将军未免危言耸听。落霞川乃粮道必经之地,岂能放任匈奴军游骑肆虐?”
飞狐峪有险可守。
留少量兵力足矣。
本官已得报,匈奴军主力仍在北面休整。
此时加强落霞川防务,正当其时!
他心中自有算盘。
落霞川若稳住,便是他郑元调度有方的功劳。
游一君眉头紧锁:“大人,兵者诡道。耶律揽熊用兵老辣,岂会坐视我军调动?此情报恐是疑兵之计!”
且看近日匈奴军小股部队的袭扰路线。
多有向飞狐峪方向试探的迹象……
“游将军!”郑元打断他。
语气带着不耐:“你身体未愈,还是好生休养为要。军务大事,本官自有决断。”
他最终一意孤行。
签发了调兵命令。
结果不出游一君所料。
飞狐峪守军被抽调大半后第三天夜里。
宗真亲率五千精锐,趁夜突袭飞狐峪。
留守的梁军虽拼死抵抗。
终因兵力悬殊,关隘失守!
守将赵破虏(曾奇袭一线天)力战殉国。
所部伤亡惨重。
军报消息传回。
郑元大惊失色。
这才想起游一君的警告,悔之晚矣。
然而,他非但没有反省自身。
反而在向朝廷的奏报中,将责任推诿给“飞狐峪守将轻敌冒进”、“驰援部队行动迟缓”。
几乎同时。
细沙渡方向也传来噩耗。
一支由原细沙渡老卒组成的百人斥候队。
奉命侦查黑风隘敌情。
根据郑元转来的“可靠情报”。
选择了一条“安全”路径。
却一头扎进了阿图鲁继任者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凡是经过郑元“协调”、周炳良从旁“献策”的军事行动。
无论是小规模出击,还是物资转运。
大多遭遇不顺。
折损了不少历经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弟兄。
营中怨声载道。
士气受到严重影响。
王瑾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他曾就几次失败的行动质问周炳良。
周炳良却总能找到借口搪塞。
或将矛头引向苏明远“配合不力”、“情报有误”。
甚至暗示是游一君在幕后遥控,故意让朝廷派来的人难堪。
王瑾虽对苏明远仍有芥蒂。
但接连的失利让他心生疑虑。
他开始留意周炳良的举动。
发现他时常与一些来历不明的商贾或“逃难”来的边民接触。
这一日。
王瑾带着一队禁军巡营。
恰遇苏明远正在校场亲自督导新兵操练。
只见苏明远并不急于让新兵演练复杂阵型。
而是着重训练他们的体力、耐力以及最简单直接的劈砍格挡动作。
口号响亮,要求严苛。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苏明远的声音沙哑却穿透校场。
“战场搏杀,没那么多花哨!练好保命杀敌的本事,比什么都强!”
一个年轻的新兵因动作懈怠。
被苏明远单独叫出。
加罚背负沙袋绕场奔跑。
新兵累得几乎虚脱。
苏明远却毫不心软。
直到其完成要求,才让人扶下去休息。
并吩咐火头军给其加餐。
王瑾在一旁默默看着。
心中有所触动。
他想起在京中禁军,更多是演练仪仗和固定阵型。
何曾如此贴近实战?
苏明远的方法看似粗暴。
却透着一种务实的残酷。
傍晚。
匈奴军一支游骑突然出现在营寨东南角。
试图袭扰刚运抵的一批箭矢。
苏明远反应极快。
不待王瑾下令。
已亲自率一队骑兵冲出寨门迎击。
他身先士卒。
冲杀在前。
刀法狠辣精准。
瞬间将带队的一名匈奴军百夫长斩于马下。
余众溃散。
追击过程中。
一名匈奴军冷箭射向正有些愣神的王瑾。
苏明远眼疾手快。
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
用自己半个身子挡住了那一箭!
箭矢穿透甲叶。
卡在肋间。
鲜血顿时涌出。
“保护参军!”苏明远忍痛大喝。
手中战刀依旧挥舞不停。
直至将那股匈奴骑彻底驱散。
回到营中。
军医为苏明远拔箭疗伤。
王瑾站在一旁。
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苏明远因剧痛而冷汗直流却紧咬牙关不吭一声的样子。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被他视为“跋扈”、“粗豪”的边将。
竟会为了救他而以身挡箭!
“苏将军……为何救我?”王瑾声音有些干涩。
苏明远脸色苍白。
靠在榻上。
闻言抬眼看了看他。
目光平静:“王参军是朝廷派来的上官,更是我大梁将士。在细沙渡,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顿了顿。
补充道:“况且,参军若有事,这营中数千弟兄,只怕更难以同心抗敌了。”
这话说得直白。
却让王瑾心头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猜忌和争锋。
在苏明远这般以大局为重的行为面前。
显得何等狭隘。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王瑾低声吟道。
对着苏明远郑重一揖。
“昔日瑾多有误解,今日方知将军胸怀与忠勇!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苏明远摆了摆手:“参军言重了。只是……望参军日后行事,多听听边军老卒的意见,周炳良此人……需多加提防。”
他点到即止。
不再多言。
王瑾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然。
他开始真正审视这个残破而坚韧的军营。
审视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