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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娘亲什么坏话?”
一声轻笑自珠帘内轻轻袅袅飘出来。
元宝“呀”一声,回头,
素手拨开水红轻纱帐,元月仪趴在枕上,
青丝拉起几缕掉落床边。
珠帘转动,染上烛火渗出的暖,溢出的点点柔光落女子脸上,
她如往常散漫慵懒,
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有星点微光在闪。
其实她醒了有一会儿了,
这样的日子,纵然她平素没什么心肺,纵然真的有些累,又如何能如平日般睡得那么舒坦?
“我们说话吵醒娘亲了吗?”
小团子身子一滑,双脚落地,
迈着小短腿,跑去拨开珠帘扑回床边,
小脸染着歉意,
“我们已经很小声了呀……娘亲快快闭上眼,接着睡哦。”
话音未落,一只小手按上元月仪的眼睛,一只小手落去肩头轻拍。
元月仪失笑,抓下小家伙的手,
“娘亲是睡醒了,”
坐起身,拉开被子,
赤足踩进脚踏上摆放整齐的绣鞋,
元月仪牵着孩子往外走。
到雕花月亮门近前才要抬手,一只大手快一步拨开珠帘,
元月仪眸光扫去。
青年身姿英挺,
一手掀帘,一手随意垂身侧。
本该浓艳风流的正红常服被他宽肩阔背一撑,竟是英武伟岸,如山似岳。
只是那肩后衣料颜色略深,
发梢在滴水?
元月仪看在眼中,问的随意:“宾客散了?”
“嗯,”
待她穿过珠帘,谢玄朗松手,珠串垂落发出轻微脆响,“我有事问你。”
“不急。”
元月仪松开元宝的手往靠墙的架子走,片刻后转身回来,递给谢玄朗一条玉白长帕,“擦擦。”
“什么?”
谢玄朗眉头皱起,不明所以:“擦?”
元宝眼睛一亮,“娘亲是说让你擦头发呢!”咚咚咚跑上前,小团子抓过元月仪手中帕子,
又跑谢玄朗面前,
“我竟然没发现叔叔的头发还湿着,陈婆婆说了,湿着发若再吹风很容易会生病的,快擦擦!”
谢玄朗:……
这是什么很必要的事情吗?
以前从没擦过。
“可用过晚饭?”
元月仪又问。
谢玄朗沉默片刻,“不曾。”
“那传饭菜。”
元月仪唤一声“来人”,吩咐送些热食来,才转向谢玄朗,“等你吃饱了,我们有很多时间谈。”
谢玄朗眸子微动,听出了她话中深意。
看来他们二人很有默契。
那好。
“叔叔!”
小团子手里帕子摇晃:“快擦擦,别生病。”
谢玄朗不甚习惯地接下帕子,
更加不习惯的擦上滴水的发梢,
动作生疏的很。
小团子看出来了,拉着他的手催他坐回榻上去,自己挪到他身后,拿了那条帕子去帮他擦头发。
“陈婆婆说,大部分一个人过日子的男人都不太会照顾自己,叔叔看来也很不会照顾自己呢。”
又奶声奶气。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了,”
小家伙心里念:你有我和娘亲了,我们都会照顾你。
元月仪在桌边喝茶,闻言轻笑一声,“陈婆婆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我瞧你谢叔叔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看看,坐在那儿和座小山似的。
照顾不好自己,怎么会长的这样结实?”
“好像对呀!”
小团子从右边绕到谢玄朗左边,又从左边绕到右边,语气认真又崇拜,“还是娘亲更敏锐,”
谢玄朗:……
局促片刻,他把帕子接过来,自行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