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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林寒，伸手在人偶背后摸索。咔哒一声，一块木板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铜齿轮和细线缠绕的机关盒。

陈百草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泛着幽蓝的光，针尾刻着一朵极小的梅花。

林寒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根针。

几天前他在后巷捡到一枚断针，形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朵梅花。当时他以为是哪家医馆丢的，随手收了起来。

而现在这根，是从人偶肚子里拿出来的。

“这针……”陈百草声音发颤，“不是我的。”

“是谁的？”

老头没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根针，手指一直在抖。

窗外月光照进来，斜斜地洒在地面。银针被他举在空中，影子投在地上，竟拼出了三个字：

城隍庙。

林寒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加快。

他还记得那个地方。小时候母亲带他去过一次，说是求平安。那天香火很旺，有个穿素衣的女子站在庙门口，递给他一颗糖。

她手上戴着一支银镯，上面也刻着一朵梅花。

“这针……”林寒开口，“是不是和苏家有关？”

陈百草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没人告诉我。”林寒直视着他，“但我见过这种针。不止一次。赵三靴底那片残片，边缘的纹路，和这针尾的梅花是一样的。”

老头呼吸一滞。

“你还知道什么？”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有人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林寒往前一步，“我知道赵三不是单独行动。我也知道，这药铺里，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陈百草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把银针紧紧攥进手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下卷……”他忽然说，“你现在可以学了。”

他转身拉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发黄，边角磨损严重。

“拿去。”他递过来，“但记住，学到的东西，别乱用。有些人，还没死透。有些事，掀开来，会流血。”

林寒接过册子，感觉比想象中轻。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道。第一行写着：

“针有魂，非诚勿传；术有主，非义莫施。”

他还没看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水桶翻倒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墙壁的窸窣。

林寒把册子塞进怀里，顺手将金针囊扣在腰带上。

陈百草吹灭了蜡烛。

屋里顿时黑了下来。

他们静静站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了。

但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进来。

像是雨水打湿了铁锈，又像是旧布包裹着未干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