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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把火漆印放进抽屉,压在短刀边缘。
“你说,他们要是真想合作,为什么不直接亮身份?非要用假名字、假籍贯,还特意绕开铜环?”
“怕露底。”
“那就是心虚。”林寒冷笑一声,“可心虚的人不该跑,反而留下来喝茶,还说什么‘共拓疆域’。这不是求合作,是来探我的反应。”
“您打算怎么办?”
“等。”林寒把抽屉推回去,“他要再来,我不拦。但他得按规矩来——挂号,排队,拿号牌。穿金戴银也不准插队。”
“万一他不排呢?”
“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看病,只在乎能不能控制我说话。”林寒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闩,“你今晚再去一趟西市,盯着云栖驿动静。要是发现有人换岗、撤人,立刻回来报信。”
“好。”
“顺便查查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医师协会成员活动,或者朝廷派下来的医政巡查组。这些人做事喜欢留文书,总会漏点风。”
探子应了一声,正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林寒从灶台边拿起一只空茶碗,“把这个带去闻一遍,特别是他坐过的椅子底下、脚踩过的地方。要是能找到同样的香味,就能确认是他。”
“您怀疑他还回来?”
“他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林寒把碗递过去,“所以他一定会再来。”
探子接过碗消失在夜色里。
林寒关上门,插好闩,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他舀了一瓢倒进陶盆,把手伸进去洗了洗。水有点烫,但他没缩手。
洗完擦干,他走到院中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树皮粗糙,裂了几道缝,里面有虫蛀的洞。他用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掏出一小撮木屑看了看,扔了。
这棵树活得久,不代表没病。
回到屋里,他在灯下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画时间线。一边写一边回忆今天那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说来自北边……可口音太平,像是练过的;夸我德才兼备……却一句不问我怎么治病;提到推广医术……却不提具体方案。”他一边写一边摇头,“连药方都不懂的人,谈什么济世?”
写到一半停笔,抬头看窗外。
月亮偏西了,院子里只剩一条窄窄的光影。
他想起爹临死前说的话:“越是光鲜的请帖,越要看看背面有没有血印。”那时候村里十个汉子跟着招工管事走,结果八个埋在矿底。那张请帖现在还压在他枕头底下,纸都发黄了,可那股血腥气好像一直没散。
现在的这张“请帖”,是穿青灰袍的人带来的。没有纸质,只有言语;没有签名,只有微笑。可那笑容背后的眼睛,冷得不像活人。
林寒放下笔,点燃一炷香。不是安神香,是普通的艾草熏香,驱蚊用的。烟往上飘,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起身检查门窗。东窗的插销有点松,他用小锤敲了敲,卡紧了。后门的门闩换了新的硬木,结实。屋顶的瓦片前几天修过,没问题。
做完这些,他回房躺下,没脱衣服。
枕下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别信言**。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青灰袍子的身影。走路稳,说话柔,笑得体面。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一刀捅进你胸口还不让你察觉。
他翻了个身,手悄悄伸到床沿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根铁尺,三寸宽,八寸长,一头磨尖了。当年逃难时用来撬门破锁的,后来砸过劫匪的脑袋。
现在它还在。
只要人敢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鸡叫。第一声,短促。第二声,拖得长了些。
林寒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摸了摸脸。胡子有点扎手,该刮了。
外面很安静,连风都没吹。
他知道这一天会很长。
也会很麻烦。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为了迎客。
是为了防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