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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匣。”首衡终于开口。
她没有退。到了这一步,退一步就是把刚撬出的门缝拱手让回去。她把听证册往前一推,目光扫过范回,也扫过那只黑匣:“按听证程序,开匣前先入席,后宣条款,再见证。”
范回微微颔首,抬手按上黑匣。
那只匣没有锁纹,只有一圈极细的圆槽。指尖一,圆槽中那点微响再次传出,像纸页松动,又像某处旧门内的暗扣被轻轻拨开。紧接着,一道极薄的灰白光从匣缝里泄出,光里没有灵气的热,只有一种陈旧纸页被长期压住后才会有的干涩。
“序门开缝了。”阮照失声道。
黑匣缝隙里,缓缓浮出一页残纸。
那页纸边缘焦黄,断口却平整得近乎刻意,纸面上没有完整字句,只有半行残纹与一道被压断的弧线。可就是这半页纸一浮出,照纹盘上的白线竟猛地一偏,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直直扑向那页残纸。
“别让它贴上去。”江砚厉声道。
可已经晚了半息。
白线刚触到残纸边缘,那半行残纹便像活过来一样,微微一亮,竟反向照出见证册首页的席位压痕。压痕一显,原本安静的封手回扣灰痕也在册页间轻轻一跳,像两个原本断开的齿轮,终于咬到了一起。
殿内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江砚瞳孔微缩。
他明白了。
外域监照席手里这页残纸,不是孤零零的一页,而是一道“接线页”。它不写结果,只负责让两边的旧序互相认出。宗门这边刚撬开的席位回钩、封手回扣、备用承接序,正需要这样一页能对上旧序的纸来续命。换句话,范回不是来抢,而是来让那只一直藏着的手,以为自己找到了补桥的机会。
“你们要的不是复核。”江砚看向范回,声音低得发冷,“是借听证,把序门彻底开活。”
范回没有否认,只把残纸托在掌心。
“听证在光下。”他,“门缝在暗处。我们只是来确认,这道缝到底是谁先开出来的。”
这句话地,殿外那层一直压着的风,忽然从廊道尽头拧了过来。
不是自然风。
是有人在更外层启动了门规压场。
白纱灯一盏接一盏亮到刺眼,照得案上残纸边缘发白,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薄得像要贴进石面里。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门栓松了一线。
首衡猛地回头,护印执事已按刀上前半步。
江砚却没有看门,他盯着黑匣里那页残纸上的半行断纹,忽然抬手,将自己的临录牌按上了照纹盘。
“别动门。”他,“先动光。”
白线骤然一转,直照向听证席前那块空着的门槛石。
石面之下,一道极浅的旧刻痕被光逼了出来。
那刻痕不是宗门现行规纹,而是更古旧的一层序刻,刻的是两字。
开缝。
殿内众人同时变色。
门外那声松动的“咔”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不是门栓,而像某个被压了太久的旧序,在听证的光下,终于忍不住要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