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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跨过门槛。

鞋底踩在黑色岩板上，没有回声。

阴冥领域的低功率模式在他进门的同一瞬间切换——三百米全覆盖，满功率。

领域铺开的速度比声音快。

三十二具亡灵傀儡同时僵住。

它们的驱动核心是死气循环回路，C阶水平，勉强算个玩意儿。

但阴冥领域携带的是酆都大帝的本源位格——对一切亡灵生物的绝对统御权。

这不是压制。

是关机。

三十二具傀儡像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人，动作凝固在各种姿势上。

有的半举手臂，有的才迈出一步，有的嘴巴张着，空洞的眼眶里那团勉强算作“驱动信号”的暗红色微光，啪地灭了。

女人最先反应过来。

她双手从交叠的姿势展开，十指间暗红色死气凝聚成丝，速度极快，A阶巅峰的施法起手不到零点二秒。

但楚江更快。

他没看她。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往身后一推。

“开。”

声音不大。像随口说了个字。

他身后的石门缝隙里，幽蓝色的光先渗出来。

然后是声音。

不是嚎叫，不是咆哮。是无数双脚同时踏出的闷响。极低沉，极整齐，像地震的前奏。

六阶鬼门关的虚影在楚江背后一闪即逝，存在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但这零点三秒足够了。

八千名二阶精锐阴兵从虚影中倾泻而出。

倾泻。

没有更准确的词了。

幽蓝色的灵魂洪流从门口涌入地下空间，长戈如林，半透明的身体在暗红色光线中泛着冷光。

前排的阴兵踏入祭坛区域时，后排的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八千。

在十二米高的穹顶下，八千名阴兵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女人的死气丝线刚凝到一半，就被面前涌来的幽蓝浪潮打断了施法节奏。

不是被击中，是纯粹的视觉冲击和本能恐惧让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

龙骨卫从阴兵潮中拔地而起。

黄金品阶鬼将，高达三米的骨质战甲在幽蓝光芒中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空洞的眼眶里燃着两团金色魂火。

它锁定左侧靠墙的男人。

男人反应不慢。经脉改造过至少两轮的身体在危机面前爆发出全部A阶灵力，双掌合拢，死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灵魂弹。

和楚江在废弃矿洞里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龙骨卫张嘴。

龙威咆哮。

密闭空间。十二米穹顶。四面石壁。

声波没有地方跑。

黄金阶的远古龙族威压在穹顶与地面之间反复弹射、叠加、再叠加，形成一个无处不在的恐惧力场。

男人掌心的灵魂弹还没成型就开始抖，死气凝聚的结构在龙威的冲击下出现裂缝，然后碎了。

男人双膝一弯。不是跪，是腿软。

A阶强者，在黄金阶龙威的密闭空间增幅下，膝盖撑不住了。

这不丢人。换个黄金阶来，结果也差不多。

龙骨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三百名阴兵在鬼将的战术指挥下分成六个“三三制”小组，从六个方向同时压上，长戈穿透男人仓促凝出的灵魂护盾。

不是击碎，是直接穿过去，戳进他的灵魂。

男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嗓子确实坏了。

右侧。

蝎魂卫的出场方式比龙骨卫安静得多。

两米高的暗金结晶重甲无声出现在女人背后三米处。

尾刺蓄力，蚀晶弹幕在零点五秒内编织出一张由暗金结晶丝线构成的封锁网，覆盖了女人身后到王恪所在位置之间的全部空间。

退路没了。

女人终于动了身体。她转过来，面朝楚江。脸上的冷淡裂开一条缝，底下是惊骇。

A阶巅峰的全部灵力在她体表炸开，暗红色的死气化作一层厚重的护罩。同时，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亮了——指环内侧的微型符文在死气的催动下激活，一道空间波纹从指环上泛开。

传送。

和噬魂使一个路数。

楚江推演过的第四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