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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越众而出，躬身高声道：“皇祖父！”

声音微颤，却强作镇定。

“孙儿有奏！”

朱元璋这才侧目看向他。

说实话，自方才起，他的目光便尽数落在允熥身上，竟险些忘了身旁还站着这么个孙儿。

朱元璋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允炆有何赈灾之策？但说无妨。”

朱允炆心中一喜，连忙趋前一步，躬身行礼：“皇祖父，孙儿以为，此番天灾，于我大明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无伤国本。”

他顿了顿，侃侃而谈：“我大明立国二十余载，根基稳固，国库充盈，区区数处灾荒，岂能动摇社稷？”

“赖皇祖父圣明君临，此番劫难，定能轻描淡写，安然渡过。”

“孙儿恳请皇祖父，下旨调拨赈灾粮款，遣能臣干吏赶赴灾区，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同时蠲免受灾州县赋税，使百姓休养生息；再遣御史巡按，严查地方官吏贪墨赈灾钱粮之举。”

“只要皇祖父圣断，群臣同心，不出数月，灾区必能重归安定！”

他说得头头是道，越讲越是自信，话音落时，昂首抬眼，目中满是期许，只待朱元璋一句夸赞。

可殿中死寂，半分褒奖也无。

朱元璋端坐龙椅，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面色渐冷。

朱允炆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声。

怎会如此？

他所言句句在理，何错之有？

他偷眼四顾，满朝文武皆垂首噤声，无一人附和，无一人称赞，甚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朱允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不对！这绝不对！

按他所想，此番奏对完毕，皇祖父当颔首赞许，群臣当齐声附和，他便可就此扳回一城，重夺风头。

可眼下这般光景，全然背离了他的算计！

“荒谬！”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

朱允熥跨步而出，目光如刀，直刺朱允炆。

“按你这等法子赈灾，灾区百姓，断无生路！你这是要将万千灾民，逼上绝路！”

朱允炆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你胡言乱语！我所言句句皆是治国良策！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赈灾的吗？”

“良策？”朱允熥嗤笑一声，字字如针。

“开仓放粮？仓中粮食，早已被地方蛀虫贪蚀一空，你放何物？”

“蠲免赋税？地方官吏为保政绩，依旧横征暴敛，你免得了吗？”

“遣御史巡查？御史到了地方，吃拿卡要，比地方官更甚，你难道不知？”

一连串厉声反问，直砸得朱允炆面无血色，张口结舌。

“你……你……”

“你什么你？”朱允熥厉声打断，“你这通篇皆是纸上谈兵，官场套话！若真依你所言施行，灾区百姓，必死半数！”

“而你呢？不过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孙，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张嘴，在这里叭叭叭地乱讲。”

“你知道个什么？你知道个什么？”

“你知道百姓每天能工作多多少时间吗？你知道百姓每年都重什么吗？你知道百姓每年可以收获多少粮食吗？你知道百姓每年要交多少粮食吗？你知道百姓每天要花多少钱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张嘴在这里叭叭叭地乱讲，你比赵括都不如，赵括好歹有军事方面的才能，而你什么都没有。”

朱允熥一连串的话语，直接震惊了整个朝堂，没有一个人说话。

此刻允炆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怒火冲天，但是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