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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景指着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声音渐渐提高:“这些人,有手有脚,不干活,不种地,靠坑蒙拐骗过日子。他们来抢你们的粥,你们认不出他们吗?
他们穿的是破衣服,可底下的肉是白的,手上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他们不是活不下去,是不想活得像个人!”
他指着那些混在流民中蹭吃蹭喝的城里人,声音更高:“你们呢?你们家里有房住,有地种,有活干。你们的日子虽然苦,可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你们来抢粥,抢的是谁的口粮?是这些快要饿死的人的!是这些孩子的!你们抢他们一口粥,他们就要多饿一天!你们还觉得自己委屈?你们还觉得我亏待了你们?”
没有人说话。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城里人低下头,脸红了。
楚景走到粥锅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声音平静下来:“这粥,不好喝。沙子硌牙,芙糠拉嗓子。可它能活命。
真正的苦日子,不是喝掺沙子的粥,是连粥都没得喝。你们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就继续去啃树皮、吃草根、吃土。我不拦着。”
他放下勺子,看着那些流民,看着那些百姓,一字一句:“想活得像个人,就得吃得了苦。我不是你们的爹娘,不能养你们一辈子。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一口活命的粥,给你们一条活下去的路。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粥棚前,安静了很久。
那个最先跪下的老流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粥锅前,拿起碗,舀了一碗掺了沙子和芙糠的粥。
他喝了一口,沙子硌牙,他慢慢地嚼,咽下去。
又喝了一口,芙糠拉嗓子,他皱着眉头,还是咽下去。
他端着碗,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粥一起咽下去。
“王爷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可清清楚楚,“我们这些年,活得不像人。不是王爷不把我们当人,是我们自己把自己不当人。”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王爷,您是活菩萨!您骂醒了我!从今天起,我跟着您干!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其他流民也跟着跪下,磕头,哭喊。
“王爷,我们跟着您!”
“王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王爷,您别走!我们听您的!”
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城里人,有人悄悄溜走了,有人红着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个中年汉子咬了咬牙,站出来,对着楚景深深一揖:“王爷,我错了。我不该来抢粥。我家还有几亩薄田,还能糊口。从今天起,我不来了。我要是有余粮,我也捐出来给这些真正活不下去的人。”
楚景看着他,点了点头。
城墙上,赵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郑明远的折扇掉在地上,捡都忘了捡。
李承业看着城下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看着那个被百姓称为“活菩萨”的月白身影,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忽然明白,他们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是输在人心里。
楚景只用了三天,就把康地百姓的心收买了。
而他李家,经营了几十年,什么都没剩下。
楚景站在粥锅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看着那些红着脸认错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不是神仙,不能救所有人。
可他至少能让这些人活下去,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楚景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那些还在哭喊、还在磕头、还在喊“活菩萨”的流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走到那几个被按跪在地上的汉子面前。
那几个人的脸已经白了,腿在发抖。
为首那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汉子抬起头,对上楚景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王爷,我、我真是来讨饭的……”他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