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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凤昏迷中微微一颤,没有醒。
柳决明缓缓将银管推进,直到感觉针尖进入了血管。然后轻轻挤压猪尿脬,让里面的血缓缓流入。
一滴,两滴,三滴……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潘金凤的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像一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决明拔出银针,用消毒布按住针眼。
“今日先输这些,约莫小半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今夜有无反应。”
吕望儿挣扎着坐起来,凑到母亲榻前,握着她的手,不敢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
沈括那这笔,似乎比吕望儿还要操心。他呀,就是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有兴趣,而且他有个直觉,他们现在所做的事如果成功必将功德无量,造福大宋千万百姓,或者说造福苍生。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潘金凤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变红润,而是从灰败变成了苍白。灰败是死气,苍白是虚弱。虚弱,意味着她还活着,只是虚弱而已。
“脉象稳了些。”柳决明探过脉后,长出一口气,“输血,输血,此法……竟真的可行!”
他的声音里有惊异,有欣喜,还有一种医者面对未知领域的颤栗。
吕望儿再也撑不住,趴在母亲榻边,无声地哭了起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出口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棉被上。
王中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三生庐的院子里点着几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晾晒的药材上,影影绰绰的。
折克行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那把砍竹子的刀,看见王中华出来,瓮声问:“咋样?”
“稳住了。”王中华说,“今晚没事的话,明天再输一次。”
折克行“嗯”了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从腰间解下皮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又递给王中华:“兄弟,喝一口吧。”
王中华接过来,也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
折克行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贤弟,你说这世上的事,咋就这么邪乎?你咋想起来输血哩。”
王中华把皮囊还给他,没有说话。
“俺在边关见多了死人,”折克行望着天,声音低下来,“可没见过这样的。一家子,刚认上,就……”
他没说下去,又灌了一口酒。
王中华忽然开口:“兄长,你说,要是有一天,边关的将士受了伤,也能像这样输血救命,能少死多少人?”
折克行一愣,转头看他:“你方才说的那些——输血,补气,淡盐水——这些法子,能不能用到战场上?”
王中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去试,去改良,去把它变成一套谁都能用的法子。”
折克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哈哈大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喜,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贤弟,俺算是服了你了。”他说,“你在边关待过几天?可你心里装着的,却是边关的事。”
王中华摇了摇头:“我心里装着的,是活着的事。不管边关还是汴京,让咱想护住的人活着就好。”
折克行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皮囊里的酒一口喝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王中华肩上重重一拍:“俺去巡夜。你歇着吧,明儿还有得忙。”说罢拎着刀,大步走向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王中华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位折家哥哥就是那么实在。
西厢房里,油灯还亮着。吕望儿还守在母亲榻前,握着她的手,喃喃地说着什么。
柳决明在隔壁整理药柜,不时过来探一下脉。
沈括就陪在一边,不是在本子上做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