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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们组建复社,为的便是在这浊世中,保留一丝清流。”
“这第五篇策论,便是要我们论述,如何才能扭转这颓废的士林风气,如何通过讲学结社,来教化天下万民,重塑我大明的煌煌气象。”
他说完,退后半步,再次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五篇策论,道尽了大明的千辛万苦。”
“诸位,今日我们便在这里,为陛下,为天下苍生,出谋划策。”
“不知哪位兄台,愿意第一个出来抛砖引玉,破题这第一篇关于辽东军事的策论?”
正厅内原本安静的气氛,因为这个抛砖引玉的问题,瞬间被彻底点燃。
几十名年轻气盛的复社学子,立刻开始交头接耳,低声且激烈地讨论起来。
朱敛依旧端坐在最前排的矮几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正中央的那个沉稳学子。
对于这个能够轻易掌控全场节奏,并且三言两语就能挑起众人情绪的主持人,朱敛心中生出了一丝兴趣。
在这大明朝的读书人里,能有这等演说煽动力和全局掌控力的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朱敛微微侧过身,身体朝着旁边悄悄倾斜了半分。
“云姑娘。”
朱敛将声音压得很低,仅仅维持在两人能够听清的音量。
云舒雁正襟危坐,听到朱敛的呼唤,立刻极其温顺地将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些许。
“殿下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朱敛用拿着折扇的手,隐蔽地指了指站在正中央正与人辩论的那个沉稳学子。
“这人是谁。”
云舒雁顺着朱敛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用洁白如玉的柔荑掩住红唇,凑到朱敛耳畔,轻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回殿下,此人名叫杨廷枢,字维斗。”
“他是这江南地界上有名的才子,也是咱们这复社的首领之一。”
“在咱们江南士林中,杨公子的威望极高,大家都说他的经略与文采,丝毫不在这复社的创办者张溥张天如之下。”
听到杨廷枢这个名字,朱敛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原来是他。
作为知晓历史走向的现代人,朱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关于杨廷枢的生平记忆。
这可是明末清初一位名副其实的硬骨头,也是复社真正的中坚力量。
历史上清军入关后,这位杨廷枢宁死不肯剃发易服,最终被清军斩杀,算得上是一位极有气节的文人。
难怪此人身上有着一股异于寻常书生的沉稳与从容。
朱敛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场中的辩论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边摩挲着温润的羊脂白玉,一边听着那些学子们关于辽东军堡修建的激烈探讨。
就在这个时候,朱敛身侧的过道里传来了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青色儒衫的身影,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来人正是先前在山庄门口主动与朱敛打招呼的钱赋。
钱赋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有些滑稽的泥金折扇,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好不容易挤到了朱敛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地喘了两下粗气。
“殿下,呼,殿下……”
钱赋压低着嗓门,满脸堆着笑意,主动凑过来找朱敛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