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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洛阳城外,有座藏在邙山深处的清代画院旧址。
画院里的老画师世代守护着一幅吴昌硕的《竹石图》,画轴是用百年湘妃竹做的,轴头嵌着两颗鸽卵大的珍珠。
黑石帮的探子盯上这幅画时,老画师已经七十岁,手抖得连画笔都快握不住,但还是每天用软布擦拭画轴。
他们没直接动手,而是在画院的井里投了毒。
老画师的徒弟喝了井水,三天后就开始咳血,皮肤像纸一样苍白。
刀疤脸派人传话:“交出画来,就给解药。”
老画师背着画连夜往城里跑,却在山口被黑石帮堵住——他们早就砍断了唯一的木桥,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徒弟最后死在老画师怀里时,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芝麻饼。
老画师抱着尸体往回走,黑石帮的人就在后面冷笑。
他们没立刻抢画,而是看着老画师把徒弟埋在画院的竹林里,看着他用手指在墓碑上刻名字,直到指骨磨出血来。
“现在交画,还能留你个全尸。”刀疤脸用脚踩着刚埋好的新土,鞋尖沾着的泥里混着草屑。
老画师突然把画轴往石头上砸,湘妃竹轴“咔嚓”断成两截。
珍珠滚进草丛的瞬间,他扑上去死死抱住刀疤脸的腿,张嘴就咬。
最后他被活活打死在竹林里,牙齿都被打落了,却始终没松口——后来有人在他的指缝里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皮肉,是从刀疤脸的小腿上咬下来的。
那幅《竹石图》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但黑石帮没得到完整的画——老画师早在画轴里藏了火石,只要轴头断裂就会引燃藏在绢本夹层里的磷粉。
等他们发现时,画的下半部分已经烧成了灰烬,吴昌硕的落款变成了焦黑的窟窿。
刀疤脸气得把半截画轴扔进火里,湘妃竹燃烧的噼啪声里,仿佛能听见老画师的咳嗽声。
三年前的南京夫子庙,有个修补古籍的铺子。
铺主是个瞎眼的老太太,据说她的手能“看见”纸页里的纤维,连虫蛀的细缝都能补得严丝合缝。
她手里有本宋代的《竹谱》孤本,是当年宫里的抄本,纸页里掺着金箔,在阳光下能看出淡淡的纹路。
黑石帮的人是在暴雨天找上门的。
他们谎称要修补家谱,趁老太太摸墨锭时,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嘴。
等老太太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本《竹谱》。
刀疤脸正用沾了水的手指在纸页上乱抹,金箔被蹭得七零八落。
“听说你能用舌头辨纸?”他突然抓起老太太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桌子。
老太太的嘴唇刚碰到《竹谱》,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刀疤脸早就在纸页上涂了滚烫的蜡油,金箔遇热融化,粘在她的嘴唇上,像贴了层带刺的金纸。
她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眼球瞪得滚圆,仿佛还能看见那些被毁掉的金箔纹路。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们处理“余孽”的方式。
有个曾给黑石帮当探子的年轻人,后来良心发现,带着半张被抢的《清明上河图》残片想自首。
他躲在开封的一座破庙里,每天用香火熏残片——据说这样能驱散上面的邪气。
黑石帮找到他时,他正跪在佛像前祈祷,残片就放在供桌上。
他们没杀他,而是用铁钉钉穿了他的手掌,把他吊在庙门口的槐树上。
“让他看着自己怎么变成废人。”刀疤脸往他伤口上撒盐,看着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花。
年轻人的惨叫声引来了路人,却没人敢上前——黑石帮的人就在旁边磨刀,刀刃上的寒光比庙里的佛像还冷。
最后他被扔进了黄河。
有人说在下游看到过一具浮尸,手掌上的铁钉还没拔出来,像两只张开的血手。
而那半张残片,被刀疤脸用他的血染红,贴在“血瓮”的内壁上,和其他文物残片挤在一起,纸页边缘卷曲着,像在无声地哭泣。
去年在苏州的古籍修复厂,黑石帮做了件更残忍的事。
他们趁夜闯进库房,不仅抢走了明代的《竹谱》刻本,还在所有待修的古籍上泼了墨汁——那墨汁里掺了桐油,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掉。
修复师们第二天看到满地狼藉,有个刚入行的小姑娘当场就哭晕了——她修复了半年的《楚辞》抄本,首页的“离骚”二字被墨汁糊成了黑块。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墙上用血写了行字:“下次烧光你们的手指。”
那之后,修复厂的师傅们晚上都不敢单独值班,库房里总像有脚步声,像有人穿着带泥的靴子在纸堆里走动。
有个老修复师说,他在梦里总看见无数只沾着墨汁的手,从古籍里伸出来,抓他的手腕。
黑石帮的黑历史里,最让人不敢细想的,是他们对孩子的下手。
去年冬天,有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在博物馆门口给游客画素描,他画的竹子有模有样,据说能看出文徵明的影子。
就因为有人说他“身上有竹魂”,黑石帮的人就把他绑走了。
他们没要赎金,只是把他关在船上的黑屋里,每天只给半碗水。
刀疤脸说要“养出文脉气”,等孩子的手指长出薄茧,就砍下来做成画笔——他听说用这样的笔画画,能让古画“听话”。
幸好孩子趁看守睡着时跳了船,被打鱼的老夫妇救了,却从此再也不敢画竹子,一拿起笔就浑身发抖。
钱塘江的雾气里,黑帆快船还在缓缓移动。
船板上的血污越来越厚,连最耐腐的棺材板都开始渗出黑水。
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那些被毁掉的文物,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个守护文脉的人心里。
而黑石帮的人,就在这片血腥味里磨刀、笑骂,等着下一个猎物出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文物的贪婪,和对生命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