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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袋取出镊子,是此前从药铺顺来的。她趴在地上,一点点挪至窗下,用镊子夹住细线中部,轻轻抬起,再以一小块蜡封住两端接点。只要不大力拉扯,线便不会断。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紧盯门户。
无反应。
她起身,正欲绕向门口,忽闻屋内传来翻页声。
她僵住。
里面有人?
她贴墙倾听,声音极轻,似在整理纸张。接着是抽屉滑动的轻响,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许久,灯灭了。
她等了一盏茶工夫,确认再无动静,才再次靠近。这次她选择从后窗潜入。窗栓老旧锈蚀,她用小刀撬了三次,终于松动。慢慢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屋内漆黑,唯有月光自窗缝渗入,勾勒出桌椅轮廓。她不开灯,凭记忆摸索。书架在左,案台在右,中间长桌堆满文书。她伸手探去,指尖触到一本册子,翻开——是日常开支记录,无关紧要。
继续寻找。
抽屉上锁,她用发簪试探几次未果,遂放弃,转而查看墙角柜子。柜门虚掩,拉开一看,全是空白账本。
不是这里。
她忆起上一章所得情报:原始账册藏于暗格。她开始拍打墙壁,逐一试探。东南角书架背面传来空响。上前细察,手指沿木板缝隙摸索,触到一处凸起,按下。
“咔”。
一块木板弹开,露出暗格。
她伸手探入,摸出一叠纸。取出一看,首页写着“王氏商行·五年总录”,下方盖着红印。
找到了。
她迅速将账本塞进麻袋,系紧绳索。正欲离开,忽闻门外脚步逼近。
她立即吹灭刚点燃的烛火,闪身躲入书架之后。脚步停在门口,门把手转动。
她紧握匕首。
门开了。
一道身影立于门口,未进屋,只是静静伫立。片刻后,转身离去,关门时轻轻一带。
她不动。
直至脚步彻底消失在院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里衣,紧贴背上,冰凉刺骨。
她从麻袋中取出账本,借月光翻开一页。墨迹清晰,数字密布,其中一行被朱笔圈出:“粗麻三百匹,转运西郊,签押官李。”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收好账本,重新检查出口。前门不可走,刚才那人明显是来查岗的。她决定原路返回,从后窗撤离。
推开窗,正要翻身而出,忽见窗外树影下站着一人。
她猛地缩回。
那人穿着家丁服饰,手提灯笼,仰头望着窗户。他不动,也不语,就那么站着。
她屏息。
良久,那人转身离去。
她不知对方是否察觉,但不能再等。抓住机会,迅速翻出窗外,落地后立刻贴墙潜行。不走原路,改由花墙外排水沟撤离。沟窄且臭,她咬牙钻入,一路匍匐前行。
爬出二十步后,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她加快速度。
排水沟通往院外暗渠,出口在巷尾。她拼命往前爬,指甲抠进泥壁,膝盖磨出血也未曾停歇。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她冲了出去。
跌落在巷中,浑身湿臭,麻袋仍在肩上。顾不上喘息,立刻起身,沿墙疾行。转过三个街口,才敢停下。
靠在一家关闭的米铺后门,她大口喘气。手伸进麻袋,确认账本安然无恙。
她活下来了。
也拿到了东西。
远处鸡鸣响起,天快亮了。
她解下麻袋,扔进旁边的粪桶。身上乞儿装也脱下,塞进石缝。从包袱中取出干净衣物换上,恢复成寻常妇人模样。
匕首收回袖中。
最后回望一眼王家方向。晨雾弥漫,宅院隐于灰白之中,看不出昨夜的杀机。
她转身,走入渐亮的街道。
风吹起她的发,露出额前一道旧疤——那是前世被族老扇耳光时撞到门槛留下的。她没有遮掩,就这样走着,走向城东的衙门。
今天,该交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