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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纸袋上“绝密”两个红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父母最后望向家的方向。
当我颤抖着拆开纸袋,里面除了官方的死亡证明,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我和父母在老屋门口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父亲的军大衣还沾着秋收的麦芒,母亲鬓角的白发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我似乎都已经没有了支撑下去的力气。
这一切不怪组织,似乎也不怪我,怪的只是那场灾难。
可我心里清楚,这份“不怪”背后藏着多少自我欺骗。
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隐瞒行踪,如果我能早一点向组织坦白一切,是不是就能在那场灾难前给他们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母亲的唠叨、父亲的咳嗽声?
可现在,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都成了奢望。
我盯着照片里父母的笑容,手指反复摩挲着相纸边缘,直到把光滑的纸面蹭得起了毛边。
黄智高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但是我感觉光线越来越沉。
像极了晋朝那些没有星月的夜晚。
只是此刻压在心头的,不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比山崩更沉重的悔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缓缓从床沿坐了起来,缓缓道:“那陈洁呢?”
黄智高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你已经失踪了三年。”
我听了他这话,已经预感到他后面的话一定会让我难受。
但是,我除了对这份残酷去接受以外,还能改变些什么呢?
只听黄智高继续缓缓道:“突然而来的雪崩,几百米厚的积雪,科考队全部失踪……”
我知道那雪崩是我造成的,而我制造那雪崩,也是要让其他的人以为里面的人全部死了。
但是在这一刻,我忽然问道:“可是我在搜寻的帐篷里留下了纸条,说我会回来的!”
“那纸条我们看到了。”黄智高叹道:“可是你想过吗?在那样的大雪崩中,我们找了整整三年,直到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也还没有放弃寻找。”
我默然无语,那本来是我制造的假象。
当初我要制造这个假象的时候,唯恐担心遗漏什么,让这个假象被别人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