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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阿武虽仍怒目而视，却未再打断，便抓紧机会，语速快而清晰地说道：“武哥，时代不一样了。从前靓坤是在街头混的，可如今他是正经商人，是给港府纳税的大户。

我们如果动了他，甚至只是动了他有股份的铺子，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吴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他只要去警局递一张投诉状，告我们骚扰、威胁合法商户。到时候，警察就有十足的理由，像梳子一样把我们的地盘反复清扫。

查场子、扣人、查账……他们会用合法的手段，名正言顺地让我们日夜不宁，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他身体微微后靠，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摆开车马、一决高下的江湖恩怨了。他现在站在明处，戴着正经商人的帽子，用的是商业的规则。

我们再用过去的方法去碰，就像用拳头砸铁板，碎掉的只会是我们自己的骨头。”

阿武瞪了吴枫一眼说道：“我看你就是怕了，这件事情不用你操作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

下午两点半，西九龙警察总部。

重案组高级督察李修贤的办公室里，窗户半开，五月的风带着些许温燥，轻轻掀动桌上摊开的几份档案边缘。

李修贤靠坐在椅背里，手里拿着一份即将归档的结案报告，目光落在纸上，却半晌没翻动一页。

自那片曾属于“洪兴”的地盘，连同其下盘根错节的灰色生意，被逐步纳入龙盾集团旗下并彻底漂白之后，他管辖区域内的罪案数字，便如同退潮般一路下滑。

斗殴、勒索、收保护费、毒品小额交易……这些曾经充斥案头、让他们重案组疲于奔命的日常，如今已大幅减少。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以及窗外远处依稀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李修贤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去，环顾这间忽然显得过分宽敞和整洁的办公室。

桌上不再堆积着亟待处理的紧急档案，电话也难得沉默。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不真实的清闲，竟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无处着力的滞涩感。

习惯了在刀光剑影和重重迷雾中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反而生出一种近乎失重的恍惚。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一丝自嘲的苦笑在嘴角掠过。

和平与秩序，本是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目标。可当它真的以这种方式降临，带来的除了宽慰，竟还有这般挥之不去的、职业性的不适。

“~咚~咚~咚~”

李修贤听到敲门声后回道：“进来。”

大门推开一个穿着军装女警走了进来，她将一份红色请帖放到桌子上说道：“李sir，这是靓坤派人送过来的。”

“谢谢。”李修贤说完拿起红色的请帖看了起来。

这请帖正是靓坤结婚的请帖，靓坤邀请他参加三天后婚礼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