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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已经……”他没有说下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眶泛红。
苏倾姒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沈宴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如果苏倾姒是个心狠手辣的无脑女人,如果今天跟傅凛舟站在一起的是温以柔,如果她因为不甘心一直陷害温以柔,你会对她做什么?”
沈宴清手指抖了一下,枪口在她颈侧晃了晃,又被他稳住。
“你会觉得自已瞎了眼,认错了救命恩人。”
“你会帮着温以柔对付她,表面是为了救命之恩,其实是趋利避害,站在了对自已有利的那一方。”她的声音平淡通透。
“这些我都能理解,因为人生本该就是向上的。”
“不管是不甘心使手段攀附男人向上,还是在家族里勾心斗角争那个位置,这些都是人性,都没有错。”
“所以你沈宴清趋利避害没有错,所以苏倾姒不甘心想要攀附男人也没有错。”
“本质都一样,只是成王败寇罢了。”
她仰起头,脖颈主动贴上那把枪的枪口,杏眸直直望进他镜片后的眼睛深处。
“可是沈宴清,如果真如我所说,苏倾姒输了,你会对她做什么?嗯?”
那双清亮亮的眸子看着沈宴清,仿佛看见了他最肮脏的心底。
他放下枪,后退一步,眼神执拗,声音发抖:“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都是你凭空想象。”
“而我对你,已经不仅仅是利益了。”
苏倾姒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可是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见我真输给了温以柔,被送进监狱里,最后被你找来的人折磨,生不如死。”
“其实你未必是多么讨厌苏倾姒,只是你不相信自已看走了眼,本能厌恶她,就顺手轻飘飘地落井下石,彻底毁掉了她。”
“明明都是成王败寇,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凭什么你要那样毫无理由地,仅凭个人喜恶,就作践她?”
沈宴清红着眼盯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远处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刺破了黄昏的寂静。
傅凛舟的车几乎是和警车同时到达的。
他推开车门冲过来,看见沈宴清手里那支抵在苏倾姒脖颈上的枪,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沈宴清,你放开姒姒。”
“一切条件都可以谈,只要你放开她。”
沈宴清擦掉脸上的眼泪,重新拉过苏倾姒,一只手扣着她的肩,一只手握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他看向傅凛舟,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是吗?那你先跪。”
旁边的傅家老管家怒不可遏,“呸!沈家人算什么东西,国难当头出逃海外的是你们沈家,前些年昧着良心敛财的也是你们沈家,也配让我们傅家的少爷……”
傅凛舟毫不犹豫地往地上直直一跪,管家话音戛然而止。
“我跪了,沈宴清,你看我跪了。”傅凛舟声音嘶哑,黑眸死死盯着他。
“你先把枪从她头上拿开,先拿开就好。”
沈宴清低头看着傅凛舟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冷漠俯瞰所有人的,被一把没上膛的枪吓成这样。
他想嘲笑他。
他想说傅凛舟你也有今天,想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脸都不要了。
可是他笑不出来。
沈宴清缓缓垂下握枪的手,枪口离开了苏倾姒的太阳穴。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如果真有梦中的世界,那里面的苏倾姒,一定不是你,对不对?”
苏倾姒愣住了,没有回答。
沈宴清看着她的表情,自嘲地弯了下嘴角:“因为如果是你,我一定舍不得。”
“我一定会从一而终,站在你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沈宴清松开扣在她肩上的手,将她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苏倾姒,别回头,别看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枪支上膛的声响,然后是枪响,再然后是什么人,倒在了地上。
苏倾姒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侧过头。
傅凛舟从地上起身,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遮住眼睛,“姒姒,别看。”
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大街上警笛声、喊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傅凛舟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