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凌霄掌心的魔剑,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
他紧紧攥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良久,良久。
老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声音里满是感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魔尊啊魔尊,当年你纵横白泽大陆,睥睨天下无敌手,凭的就是这柄剑吗……”
他再次看向凌霄,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万千星河,“年轻人,你可知晓,你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一把剑而已。”凌霄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
“不。”老者缓缓摇头,声音陡然变得凝重,“那是诅咒,也是希望。是这片寂灭界……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话音一顿,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要将它拍卖?”
凌霄颔首,神色平静:“不错。”
老者沉默了,浑浊的眼眸望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叹息什么。许久之后,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怕是要把这天,给捅破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身后的虚空走去。
他的身影没有任何异象,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没有抢夺,没有威胁,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老者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凌碧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凌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但他认识魔尊黑天剑,不对……他认识的,是当年的魔尊。”
他抬手收起魔剑,周身的魔威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凌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阿碧,我突然觉得,我们来对地方了。”
“是因为这里,有知晓当年真相的人?”凌碧追问。
“不。”凌霄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是因为这里,有**敢**知晓真相的人。”
“走吧,去找那‘真言阁’。既然要办拍卖,总得寻个像样的场地才行。”
两人并肩而行,继续朝着破界山深处走去。
这一次,沿途再无任何人敢现身阻拦。
但凌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贪婪,夹杂着忌惮,夹杂着好奇,更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期待。
就好像一群在无边黑暗中困守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划破长夜的光。
哪怕,那束光,可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
半个时辰后,凌霄与凌碧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城”前。
之所以给“城”字打上引号,是因为这地方,实在算不上一座真正的城池。
它没有高耸的城墙,没有规整的街道,只有无数大小不一、残破不堪的建筑碎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反重力姿态,悬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勉强拼凑出一个聚居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