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陡然间,永宁侯直直坐起身,眼神闪烁不定,煞气在尸体内以一种异常玄妙的节奏流转,口鼻不自禁地发出抑扬顿挫的呼吸声。
永宁侯复活了?支狩真心头骤然一沉,三杀种机剑胎受到气机牵引,竟也以这样的节奏忽起忽伏,迎合对方,双方用相同的频率呼吸吞吐,犹如同一个人同时跳动的两颗心脏。
支狩真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三杀种机剑胎源于域外煞魔的功法,如今与永宁侯相合共鸣,仅仅是因为骨爪所化的煞气入体所致?还是永宁侯生前也修炼过域外煞魔的功法?
这并非不可能。王子乔与永宁侯过从甚密,授予功法也算合理。
借助三杀种机剑胎的气机,永宁侯身上的气息也随之飞速壮大,眼神渐渐聚焦,旺盛的煞气使皮肉透出一股邪异的生机,连脖颈的伤口也长出细小肉芽,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下一刻,支狩真不再迟疑,有无形剑气倾巢射出,暴雨般倾泻在永宁侯身上,打得他浑身乱颤,洞穿无数血孔,一袭寿衣也被打成破烂的马蜂窝。
支狩真原本并不想对永宁侯下手,要不然,明日他如何对众人解释尸体受毁?但眼下顾不得这些了,唯有全力灭杀对方,以免自陷险境。
永宁侯倒在灵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的血孔钻出一丝丝小肉芽,迅速弥合伤口,一张脸如同面团不断扭曲,渐渐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五官俊美,眉宇清冷,眼神缓缓聚焦,犹如幽深的潭水转向支狩真。虽然躺在灵床上,却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身形一闪,他踏落在地,四肢仍有点僵硬,但整个动作快捷精简,毫无多余的拖沓。
支狩真警觉地后退半步,盯视对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王子乔,同样的气宇出尘,同样骨子里透着一种独属于星空的冷酷。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浑身散发出一阵阵凛冽的煞气,与三杀种机剑炁蕴含的毁灭气息颇为近似,只是多出了丝丝阴晦的邪气。
“你——是——”此人开口道,语声颇为艰涩,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了,韵调也很奇怪。察觉到支狩真的剑胎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记不太清楚。
支狩真非常确定,对方绝非永宁侯还魂,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当日支狩真借助巫术,亲自操控冬雪刺杀永宁侯,自然晓得永宁侯早就死透了。
所以此刻借尸还魂的,多半是被邪引脉引来的邪祟。何况永宁侯在邪镜界遭过重创,兴许那时便被邪祟潜入神魂。如今受了邪气滋补,邪祟得以鸠占鹊巢?
被邪引脉引来的浓厚邪气环绕在此人四周,形成重重气旋,时不时地发出凄迷的低啸声。支狩真以精神力察探此人,感觉并不完全像一个邪祟。
毕竟他在邪镜界转生多年,自己就是一头蚀心魇,对邪祟的了解远超常人。
“三——杀——种——机——剑——炁?”此人的神情陡然一变,语调高亢得像在厉啸,“你是——无名氏?”
支狩真心头一震,此人竟认得三杀种机剑典,莫非与昔日入侵天地的域外煞魔有关?思及此人与王子乔类似的气宇,又想起曾在地梦道目睹王子乔庞大的尸体,以及传说中的天地破碎,域外煞魔大军葬身地梦道……难道此人是——域外煞魔?
“无名氏?怎么又是他?”猴精愣了一下,悄悄传音道,“侯府藏书《天地猎奇》的著者,可能也是白玉骰子的原主,难道还修成了三杀种机剑典?”她目光古怪地瞥了支狩真一眼,若是果真如此,那么支狩真就像是无名氏的隔代亲传,几乎继承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