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们不知道客厅中被枪指着的这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充满霸气以及威慑力的领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他们的认知限制了他们的一切,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冥冥中感觉到了,这个安全、保守了那么久的避难所的平静,将在之后的某一个瞬间打破。
在天国幸心底,那被碾成齑粉的犹豫有要死灰复燃征兆的瞬间,他的后脑勺忽然疼了一下。
“无礼者,低头。大家长的客人,岂是你能直视的?”长谷川义隆低喝的声音如刀锋般斩开空气,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国幸忽然抬头,那双澈金的黄金瞳中掠过一抹狠辣,
“动手。”
沙发上的曼蒂嘴角在周围的枪口抖动的瞬间咧开,扯出了一个狰狞又漂亮的笑容。
数个领域瞬间张开。
那是属于干部们的领域,他们都是拥有“言灵”的混血种,早便准备好了属于他们的独特的力量!数个未知效果的言灵,再加上枪械的瞄准,就算是一个完全状态的正常“S”级混血种也有折戟沉沙的风险!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几乎与天国幸低吼出命令的同时传遍整个屋内。
与之一同荡开的是一个急速扩张的领域,那是属于曼蒂的领域,无咏唱——又或者说早已咏唱完毕,就等待着这个刹那之间,她领先所有人将自己的领域覆盖了这个楼层。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整个三楼,甚至避难所楼下的大厅之中所有人都听见了头顶响起的爆鸣,惊恐地抬头看向落下粉尘的天花板!
无数子弹打爆了玻璃茶几,将真皮沙发内的棉絮轰得漫天飞舞,风水鱼缸破裂喷涌出鱼与水,角落的暗灯也被轰得火星四溅,点燃了纯棉的地毯!
在枪林弹雨之中,坐在沙发上的曼蒂甚至没有动一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而那些子弹却是全部打歪到了其他地方!
所有酝酿之中的领域全部破碎,那是释放者们自己主动解除的,他们难以维持自己的领域,每一个人都发出了难耐的怪异低吼和尖叫,手中的枪械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难以名状地扭曲着!
在他们眼中世界就像丢入了洗衣机般旋转了起来,平衡感、秩序感全部被混乱取缔,甚至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肆意地扭动着不受控制,要逃离他们自己本身!莫大的恐惧感将他们吞噬,别说反击了,就算是直立也成为了奢望!
与此同时,在枪响的同一时刻,执务桌后的天国幸也瞬间张开了领域,而他的反应和速度似乎要比曼蒂还要快一截,早有防备地撑开自己的领域笼罩全身,那似乎是一种防御型的言灵,将曼蒂的言灵效果隔绝在了外面!
天国幸抬手就抓住了执务桌上那把横放的宛如工艺品的武士刀鞘,可在他准备抽出刀的刹那,他的余光就发现了原本该是站在客厅中央的林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脸贴脸——他甚至都没看见林年移动前的准备动作,甚至就连移动的过程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自己被刚才的枪响分神了吗?
还是林年用了剑道中的“缩地成寸”?
又或是林年真的还是全盛姿态没有受伤?
暴乱的思绪如雷电般在天国幸脑海中枝开叶散,而他的身体却是跟随着本能地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五指紧握住武士刀的刀柄,将那覆土烧刃的长刀如流水般抽出,客厅中燃烧的火光在刀刃上折射如星一样的光,白刃两侧分别倒影出天国幸那青筋暴起的额角与黄金瞳,以及林年漆黑冷寂的眼眸。
“别开玩笑了!”
天国幸发出了爆吼之声,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点亮黄金瞳,这代表猛鬼众的情报是对的!对方的确身受重伤了!唯一的依仗不过是客厅中那个女性同伴!现在的他们是近身战!而他最强的就是近身战!他赢定了!
长刀拔出了一半,可一抹黑影却猛地斩在了天国幸的咽喉上,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双目瞪出有些不可思议,明明刀还在他的手上,对方是用什么斩的自己?为什么比先握刀的自己还快?!
他被那股力量迫得往后跌撞,背靠墙壁,抬头看见在火光的背景下,林年飞身踩桌靠近,对方手中的确握着一把刀——不,那不是刀,那是刀鞘!
天国幸拔刀的瞬间,林年握住了刀鞘,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拔出了刀鞘,以鞘为刀抢下了先机!
一股荒谬和暴怒充斥了天国幸火烧般疼痛的神经,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一个重伤的人都打不过,强忍那可怕的窒息感和喉结碎裂的剧痛,他抬手想要挥刀横斩逼迫林年后退!
可刀切过空气的刹那,对方仿佛早就知道那刀刃划过的轨迹一般,刀鞘直刺而出,很轻易地就戳住了他握刀手臂的肩袖,再轻轻一拧,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力量偏转了他挥刀的轨迹,使得原本横斩的一刀倾斜而上,只擦过两根发丝。
沙发上稳如泰山的曼蒂看见这一幕,眼中掠过了奇异的光芒。
林年一个侧膝撞在了被逼到墙前的天国幸下颌,三叉神经受到撞击,颅内大脑疯狂碰撞,恶心和眩晕感直接清空了天国幸的思绪,对方紧握长刀的手腕被他的拇指轻轻掐入,似乎找到了某种物质在其中“流动”的轨迹,只是稍微发力,那死死握着刀鞘的五根手指就跟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松开了。
这种压迫感,这种战斗力,对方真的重伤了吗?天国幸在漆黑一片意识中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无力感。
长刀坠落,林年用垂在身侧的左手接住,扬起手臂反手握刀刺下,锋利的刀刃贴着天国幸的心脏边缘捅穿过去钉在了墙壁里,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横切开那颗依旧搏动的心脏。
站在失去反抗的天国幸面前,林年左手轻轻握着刀柄,望着墙壁上动弹不得的天国幸,一言不发。
回过神来后,感受到心脏一侧那刀刃冰冷的天国幸呆呆地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他在对方的眼中甚至找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一个失去血统的人,制服一个有着“A”级潜力的混血种。
就像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说吧,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不杀你。”林年低头看着他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