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是为眼前所见之景而蹙。
门后是另一个更加庞大的球形空间,但景象与外部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复杂的设备,只有骸骨。
无穷无尽,堆积如山的苍白骸骨,填满了球形空间的底部,仿佛一片由死亡构成的骨海,颅骨,肋骨,四肢骨...各种人类的骨骼散乱堆积,有些还算完整,更多的早已破碎,岁月的痕迹在这些骨骼上并不明显,仿佛某种力量延缓了它们的风化。
而在骨海的中心,隆起一个相对平坦的圆形石质平台,平台之上则矗立着一座结构精密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巨型天平。
此时这天平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绝对平衡。
天平的左侧托盘上,矗立着一座黑水晶雕像,雕像的形象是基因原体圣吉列斯,但并非他通常展现的完美,悲悯或英勇的姿态。这座雕像呈现的是圣吉列斯生命最后时刻——在复仇之魂号上,他被兄弟荷鲁斯重创,半跪于地,一手撑地,一手抚着胸前可怕的伤口,头颅低垂,华丽的羽翼无力地收拢在背后。
雕像的材质是某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水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仿佛这尊雕像并非雕刻而成,而是由一块即将彻底粉碎的水晶勉强维持着形体,在黑水晶雕像的背后,静静地伸展着一对由无数锋利水晶薄片构成的羽翼,每一片都闪烁着寒光,与其说是翅膀,不如说是两扇巨大的、蓄势待发的致命刀丛。
天平的右侧托盘上则束缚着一个燃烧的存在。
它大致呈人形,穿着依稀可辨是大远征时代早期型号的现已严重扭曲变形的动力盔甲,盔甲本身已被高温和某种更深层的侵蚀彻底熏黑扭曲变形,布满龟裂如同冷却的熔岩地表,炽热发亮的如同岩浆般的赤红色粘稠液体不断从盔甲裂缝中涌出,在下方的托盘上灼烧出嘶嘶作响的痕迹。
在肩甲部位,一个几乎被熔毁但轮廓尚存的标志隐约可见——那是圣血天使军团的徽记。
它的头部是一个永恒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骷髅,空洞的眼窝和张开到极限的下颚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永恒咆哮,锯齿状的颈部断裂处,不断有熔岩般的血液流淌。
不过最怪异的是它的四肢,都被粗大且刻满抑制符文的黑色金属锁链紧紧束缚,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它身后的天平立柱和平台,将它以一种极度痛苦被迫向后仰倒的姿态,死死固定在右侧托盘上。
这锁链似乎不仅仅束缚其肉体,更在压制着它那几乎要冲破现实的狂暴力量。
在奥卡姆闯入的瞬间,这个燃烧的存在猛地抬起了它那火焰颅骨,眼眶中的烈焰骤然升腾,下颚开阖间,发出一阵重叠的仿佛由无数愤怒嘶吼与疯狂笑声糅合而成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对完全由能量构成不断滴落着虚幻猩红血雨的破烂翅膀,猛地从它背后展开,那翅膀巨大而残破,仿佛由凝固的愤怒和流淌的鲜血编织而成,每一次扇动——尽管被锁链限制,它实际上无法自由扇动,都洒下大片的血雨,将平台下方堆积的骸骨瞬间淹没在了一片不断翻涌却又似乎不存在于物质层面的猩红血海之中。
骸骨在血海中沉浮,更添几分地狱般的景象。
而左侧,那座布满裂痕的黑水晶雕像背后那些锋利的水晶羽翼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细微如同玻璃摩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