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什扬抬起头,望着那些正在天空中缓缓飘散的、如同灰烬般的金色光点。
他知道它们从何处而来,却不知道向何处而去,只是那样静静地飘荡,如同一场金色的雪,游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无数血与火的废墟之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容疲惫而沉重,眼睛中倒映着那些飘落的金色,也倒映着内心深处正在翻涌的那种无法言说的虚无。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生命究竟有何意义?
如果人的一生,都只是命运注定的那些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的玩偶,如果所有的选择、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最终都只是为了让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如期上演——
那么,自我的行动,价值在哪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有手中焚天,刚刚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人,是他的原体,是他的引路人,是改变了他整个人生,以及整个家族命运的人,也是那个从万年前就开始谋划一切的人。
索什扬闭上眼,然后他想起了妻子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泪,他想起了那些他看着从孩童变成战士的人。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信任的眼睛,那些第一次握紧武器时颤抖的手。
他们叫他“长官”,叫他“战团长”,叫他“亚父”,他们把生命托付给他,把信任交给他,把未来寄托在他身上。
他想起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那些为了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而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这一瞬间,他的心中,骤然涌起新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愤怒,也不是来自仇恨,更不是来自任何激烈的情感。
它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责任,来自爱,来自一种最简单、也最朴素的觉悟——
至少,他还能为他在乎的人,在狂风暴雨来临的银河中,撑一把伞。
索什扬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与沉重依旧在,但那对意义的怀疑,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那些问题不会消失,它们会在未来的无数个夜晚,一次又一次地叩击他的心门,但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索什扬。”
是拉娜,她站在不远处,龙后装甲上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她的手中握着那个黑色的次元立方体——显然典范机甲已经被收回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
“我收到了一条延迟的信息,是某个该死的窃贼在离开前留下的。”
索什扬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信息?”
拉娜顿了顿,那合成音中罕见地出现了凝重。
“泽拉斯在地心埋了一枚时间炸弹,从他们离开时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那枚炸弹就会引爆,届时整个泰西封都会被卷入时间的罅隙之中,永远无法被观测,永远无法被找到。”
“什么?!”
察合台猛地转过身,他看向拉娜,看向索什扬,看向周围那些残破的废墟。
“那个东西可以解除吗?”
拉娜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