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深圳的天气已经炎热起来,但我们家却迎来了一位格外尊贵的客人—就是我之前去杭州时给我帮了大忙的那个女同学小叶。
小叶这次是和她的新婚丈夫小胡一起来香港旅行结婚的,顺道过深圳来看看我们。这份情谊,让我和梓彤都感到十分温暖。
说起小胡,还真是年轻有为。他在ZJ省交通投资集团工作,比小叶大两岁,却已经是投资发展部的副部长了,据说是副处级。这在官场上,三十出头能做到这个级别,可谓前途无量。当然,无论小胡是什么身份,对小叶来说,都不重要,首先他是那个让小叶满脸幸福笑容的丈夫。
不要说这是小叶的人生大事,就算她平时没什么事来深圳玩,冲着当初人家在杭州对咱的帮助,那我也得倾尽全力招待好她啊。做人,要懂得感恩,这一点我始终铭记在心。
小叶两口子非常讲究礼节,先是到了我家里拜访。我们本想留她们在家里吃顿饭,这样显得亲切家常。可是梓彤考虑得更周到,她觉得小叶大婚,这样的大事,在家里吃饭显得不够隆重,体现不出我们对这份情谊的重视。她建议我到档次高些的酒店订个大房间,然后喊上几个在深圳工作的校友,大家一起聚聚,人多热闹,也权当是我们为小叶的新婚送上的一份集体祝福。
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有道理,人多了才热闹啊,既能让小叶两口子感受到我们在深校友的热情,也能借此机会让许久不见的老同学们聚一聚。于是,我便订了香蜜湖那边一家颇有名气的粤菜酒家。当小叶推开包间门,看到里面坐着五六位熟悉的面孔时,尤其的激动和高兴。原本还略带陌生的气氛,“噌”一下子就起来了,笑声问候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包间。
这家粤菜馆是香港人开的,在深圳名声很响。听说他们在惠州自设有三百余亩的实验农场,像什么猪肉,鸡肉,各种时令蔬菜,都是出自他们自己的农场,而且保证是每天清晨现摘现送的,新鲜度没得说。其他的食材,也都是在香港或者全球采购的第一手货源,品质上乘。
包间里的舒适座椅和私密环境自不必赘述,他们的服务细节也非常值得嘉奖。桌上摆放着黑白双色的两双筷子,一双是公筷,一双是私筷,这个小小的细节,体现了香港人对于卫生和餐桌礼仪的细心。
点餐前,服务员会逐一询问客人是否有忌口或过敏的食材,并贴心地提醒大家把餐巾铺好。上菜的服务员,双手都带着洁白的手套,确保了接触餐盘时的卫生。茶水用小小的蜡烛在下方持续温热,一旦有客人杯中茶水剩下至三分之一,服务员就会及时上前悄无声息地加满。这种周到之处,让人心生欢喜。
当然了,享受这样高品质的服务,你也需要额外支付10%的服务费,但我们都觉得,物有所值。
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小胡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那温软的语调可以肯定是他的家人,为什么呢?因为他讲的是杭州话。讲了几句之后,就见他面露难色,转头和小叶低声耳语了起来。
我忙问小叶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叶笑了笑,说是小胡的堂哥打来的。原来,小胡的堂哥这两天恰好也到深圳出差,本来是约她们俩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谁知道突然公司领导改变了行程,要求他明天一早必须赶回BJ。所以他便打电话来,问问看今晚能不能见个面,吃顿饭。
这样啊,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咱们这不是还没有开始吃嘛,菜都还没上呢。如果要是堂哥不嫌弃我们这里人多嘈杂的话,要不,就请堂哥过来一起啊?人多不是更热闹嘛。
小胡还有些不好意思,想推辞一下。小叶却对他建议道,我看也行啊!都是自己同学,有什么好客气的。大哥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这不见个面确实也不合适啊。到这里来,正好一举两得,既见了面,也省得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
小胡看我态度真诚,便点头同意了。于是,我赶忙安排司机按照小胡给的地址,去酒店接堂哥过来。
很快,大胡就到了,这哥们一米八零左右的大个,着一身深蓝色的笔挺西装,没打领带,但衬衫领口洁白挺括,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而深邃,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经过小叶和小胡的一番介绍才知道,原来大胡在一家中央直属大型企业集团的发展规划部工作,而且是在BJ总部。怪不得小叶刚才说,今天不见面的话,还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央企总部的人,出差行程都是按小时安排的,可不是那么好约的。
大胡工作的这家央企,在国内可是鼎鼎大名,是负责军工产品制造的骨干企业。比起小胡所在的ZJ省属国企,又实实在在地上升了一个档次。这家企业可以排进国内所有央企的前几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重器”。不愧是大央企总部出来的人,这谈吐和风度确实不同寻常,既有知识分子的儒雅,又有体制内干部的那种沉稳和内敛。
作为做东的人,我自然是要主动试着和大胡搭上话了。在小叶和小胡的穿针引线,以及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还算宽广的见识和话题之下,倒也和这位央企高管谈笑风生,气氛融洽。既然我、小胡、大胡,我们三个人都是干企业的(虽然企业性质天差地别),那三杯酒下肚,自然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了。
尤其是当大胡听说我除了做家具出口业务之外,还有一家专业做精密机械加工的主要出口美国汽车行业的工厂后,他便饶有兴趣地和我多聊了几句。
这一下子就提起了我的兴趣,为什么呢?因为他问的问题都非常专业,直接切入要害,什么加工精度,材料标准,热处理工艺,质量体系认证等等,一听就是懂行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大胡自己就是技术出身,大学时候是在北京理工大学学机械设计的,后来才转的管理岗,怪不得呢。
小胡在一旁察言观色,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他脑子转得飞快,在我给他和大胡一起敬酒的时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大胡说,哥,你们央企现在不是一直在提倡改革嘛,要搞什么‘军民融合’,政策上是允许的啊,鼓励民企参与到国防科技工业体系建设中来。”说着又冲我努努嘴,继续对大胡说,“唐总这边做的可都是出口的生意,而且还是供应汽车行业的精密配件,技术和质量上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说不定比你们现在一些配套厂还强呢。”
我忙不失时机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敬向大胡。看看,看看!像小胡这样在国企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能混到一定位置的,个个都是人精啊!人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符合国家大政方针,又给堂哥提了个醒,暗示他可以关注一下我们,对我来说,则是指出了一条全新的,我之前从未想过的业务拓展之路。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心里对小胡暗暗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