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上来就是考校,刘三盅不敢怠慢,稍有些摇晃地快步走上前去,慢慢踱步绕了一圈,接着又飞起来,到飞梭顶端去看看。
左右看过一圈,他拿过酒葫芦灌了一口,接着口中喃喃念动,双手聚拢,向掌心吹出一口气,便有些灵光从他掌心处亮起,流到十根短粗的手指尖上,微微闪烁,像十只会发光的小虫。
接着,刘三盅稍稍飞落至飞梭近处,双手在梭身上轻拍,每拍一下,都有隐约一点灵力波纹从他手接触的地方扩散出去。随着他这拍拍那点点,“乘风飞梭”上刻印的法纹竟如导通了灵力一般亮了起来,只是纹路有些亮暗不明,不知是不是因为保养不善所致。
一番拍打,似乎有了些头绪的模样,刘三盅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铜龟平放在手上,右手并二指,从上至下、从前至后在法纹上点过,每点一下,都将手指伸到铜龟张开的口中,那龟背上就有些纹路浮现,不知是何意思。
这般动作让李清峰看得一挑眉头,心道明诚说得不错,这刘三盅是个懂修缮养护飞梭的人。他自己属于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虽然对方还没说具体要怎么做,但这些动作已经够让他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水平了。
“李家主。”
不到一炷香时间,刘三盅收起法诀,落回李清峰等人面前,指着飞梭道:“你家这飞梭保养不善,有些老旧,“神行”、“轻盈”等法纹稍有损坏,所以飞起来耗费的灵力更多,飞得也不像新的飞梭那样快,但整体的结构都算完整,法纹都能用,不需大修,只是各法纹需要用绘制时的材料重覆一遍,日后再用十年以上的木油养护梭身,基本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
李清峰微微颔首,心里已基本认同了对方的能力,便看了眼范明诚:“明诚,木油好办,这绘制法纹的材料,我记得是五年的“石蜂墨”,还有什么别的?”
“对,是“石蜂墨”,其他还有些,我记不清了。”范明诚想了想:“我把族中负责这块的人叫来吧,让他们列一份清单出来。”
“多谢。”李清峰笑着道谢,接着看向刘三盅:“刘三盅,我看你是个懂养护飞梭的,欲雇你来为我家做事,短契五年,若做得好再换长契,合适的话,也可纳你为我月盘山李家的外姓子弟,你看如何?”
“啊!好啊!”刘三盅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通过了对方的考校,更没想到对方这样开门见山,登时大喜过望,两只手在身侧擦擦,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年纪已不算小,并无家室道侣,早已熄了什么求仙问道的心,一心只想着找个好去处安度晚年,故而即使在被范家人明确拒绝之后,他仍旧一直赖在这一带不走,期望着有什么奇迹发生,让他得偿所愿。
今日被范家人通知来时,刘三盅心中就有些期待对方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没想到范家虽仍不接受他,却将他推荐给了这月盘山李家。他以前听过这个李家,知道是个十余年前新立的家族,跟范家关系很好,家主筑基修为,赤手空拳创下的一片基业,多半是个有点能力的人,即使在他心中李家肯定不如范家,但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傻笑着不知该说啥,刘三盅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应该向未来的家主见礼,便急急忙忙想要开口,可就在这时,李清峰却突然打断了他,微眯眼睛正色道:“但有一事,明诚与我说过,你是个没规矩、贪酒、好闹事的人,我要与你说清楚,去了我家之后,酒可以喝,但不能误事,规矩我家不多,自己注意些就是,但闹事决计不允许,我没明诚那般宽厚,若你在族中闹出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你。”
刘三盅干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却正看见李清峰的眸中似有紫光一闪而过,突然心中大惊,倒退一步险险摔倒,猛地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忙躬身下拜,口中连称不敢。
虽说本来也知对方是名筑基修士,但到底年轻,心中总是没多少敬畏的,吃这一招之后,他才真真感受到这李家家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不禁暗中警醒,到了李家后可得注意些,不能再丢了此次的机会。
“好了,起来吧。”
李清峰见对方这般,满意地点点头,他此番并未运功,仅是稍稍立威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便伸手将对方扶起,开口抚慰一番,让其自去处理私事,一个月后到月盘山来报到。
对此,刘三盅自是毫无异议,点头称是,诺诺退下。
见其离去,范明诚伸手捏住下巴,瞥了眼那背影,看向李清峰呵呵笑了一声:“清峰,这刘三盅臭毛病不少,但手上本事不错,此番愿意留在我族中共抗镇南匪修,人品上也算是过得去……我知他有几个凡间亲眷在世,还收有一个徒弟,此番不在,多半是替他在外办事,你若有心,可将他的亲眷握在手中,徒弟看你想法安排,这样也算多一层保障。”
听罢,李清峰也一笑:“明诚说的有理,这种外来的散修,还是多注意些……你对他的亲族徒弟可有了解?多知些根底,我用起来也放心。”
“哈哈哈,这是自然。”范明诚咧嘴一笑,神情不无些许骄傲:“好歹我族中曾想将他纳为外姓,自是派人去打探过的,就是你不问,我都打算说来与你听听。”
只是话尚未说下去就被张鹏翼所打断,他在一旁早已等得急了:“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爱站在外面说话?明诚家中灵茶灵酒有的是,何必在此处说得口干舌燥?走走走,进去说,明诚,把你家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我们三人好不容易相聚,在此处站着多没意思!”
“哈哈,说得是。”范明诚闻言也是哈哈一笑,向自家宅院的方向一伸手:“走,咱们进去说,正好此番有许多事想和二位说说,今夜不如就在我这住下,我们三人彻夜长谈,灵酒灵果,皆放开了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