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蛇船在云层之上平稳地航行,船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一道掠过夜空的流星。这艘来自龙族的造物,此刻正承载着白启云一行人,朝着璃月的方向飞驰。
此时距离众人离开至冬城已经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天蛇船几乎没有停歇,日夜兼程。
下方的大地景色飞速变换,从终年不化的冰雪荒原,到枫丹的湖泊丘陵。
此时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层岩巨渊所在的边境,已经越来越近。
船舱内的气氛,随着目的地的临近,也渐渐从出发时的凝重,变得有些微妙。
伊斯塔露在离开至冬后不久,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赶往更远的稻妻。
少了时间执政的存在,船舱内的氛围似乎轻松了一些。
荧大部分时间都在反复擦拭保养她的武器,这把西风长剑已经跟了她太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很难在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发挥多少作用。
但她还是觉得这把武器顺手,没有想换掉的意思。
派蒙起初还对下方的景色充满好奇,但连续看了三天几乎不变的云海后,也渐渐感到无聊,大部分时间都蜷在荧旁边的沙发上打盹。
而菲谢尔…
这位自称“断罪之皇女”的少女,表现则有些耐人寻味。
出发时那大包小包的“特产”行李,终究没能全部带上天蛇船。
在白启云“影响战斗机动性”的明确要求下,菲谢尔只能忍痛割爱,只留下一个装着必要补给和几件她坚持认为“蕴含幽夜净土力量”物件的行囊。
少了那些夸张的行头,菲谢尔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平日里刻意营造的戏剧感。
她不再总是高喊着中二台词,很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云层与大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奥兹静静地站在她的肩头,漆黑的羽翼偶尔轻轻拂动。
这种异常的安静,甚至让派蒙都有些不太习惯,偷偷跟荧嘀咕。
“菲谢尔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荧也察觉到了菲谢尔的异样,但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需要独自处理的心事,尤其是在大战前夕。
时间就在这样的航行与准备中,悄然来到了夜晚。
按照测算,再过几个小时,天蛇船就将抵达璃月边境,层岩巨渊已遥遥在望。
众人都已早早回到各自的卧室休息,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养精蓄锐。
船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天蛇船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白启云卧室的舱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白启云正盘膝坐在床上,进行着每日例行的运转调息。
闻声,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这个时间,会是谁?
荧或者裟罗有急事?还是派蒙又睡不着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舱门。
门外站着的,是菲谢尔。
她换下了平时那套略显繁复的“皇女”装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紫色睡裙,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长长的金色双马尾解开了,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奥兹没有跟在她身边。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游移,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在努力鼓起勇气。
“菲谢尔?”白启云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菲谢尔抬起头,眼眸望进白启云的眼睛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向走廊两侧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白启云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团长…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就连称呼都正常了不少。
白启云看着她眼中的复杂,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菲谢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迈步走进了白启云的卧室。
舱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卧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菲谢尔低垂的脸庞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依旧无意识地绞着外套衣角,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表情。
白启云关好门,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菲谢尔此刻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话那么简单。
她刻意支开了奥兹,说明有什么难以轻易启齿的话要说。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了几秒,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菲谢尔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白启云。
然而,当真正要对上那双眼睛时,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消散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比预想的要细小、犹豫得多:
“团长…我…”
她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固定在白启云的下巴而不是眼睛上,这才断断续续地将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我想…跟着白玲珑一起回蒙德。”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很大的力气,说完后,她立刻又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补充着理由,仿佛生怕被打断:
“毕竟…我家在那边…父母年纪也大了…这次出来这么久,他们肯定很担心…”
“而且…而且我觉得…在队伍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荧和裟罗小姐都那么厉害,我…我有时候只会添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白启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惊讶的表情。
他理解菲谢尔。
跟队伍里的其他人不同,菲谢尔最初加入队伍,更多是出于冒险家对梦想的追求。
如今,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会感到不安,会挂念家人这太正常了,是人之常情。
白启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仿佛在认真考虑她的请求和理由。
这短暂的沉默让菲谢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以为白启云要拒绝,或者会流露出失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