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嘭!哐!”
二踢脚在赵家大院上空炸响,赵有财看着天空撒下的纸屑,将点炮仗的烟送入口中。
“你虎啊!”紧接着,不和谐的声音在赵有财身后响起。
赵有财一回头,就见王美兰站在门口,没好气地冲他道:“这特么才五点,你就放炮仗,你不怕屯子人骂你呀?”
刚过了一把赵军码人瘾地赵有财撇了撇嘴,问王美兰道:“东西装好没有呐?赶紧的,我着急走呐!”
“我”王美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想到马玲、李宝玉、刘梅都在屋里,王美兰回头冲赵有财无声地嘎巴嘴。
“快点的!”肩背猎枪,一身“戎装”的赵有财催促王美兰一句,然后冲屋里喊道:“宝玉,走啊!”
“大爷,你着啥急呀?”李宝玉从屋里出来,对赵有财道:“咱今天不领狗吗?领狗就得开两辆车,我开吉普,等小臣过来开解放啊。”
昨天赵有财寻思半宿,要是不带狗进山,找虎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先领着狗,等猎狗找着虎踪以后,自己再提着枪上。
“就领一个狗,你还开什么解放啊?”赵有财没好气地道:“坐大吉普挤吧挤吧就走了呗?”
“不行啊,大爷。”李宝玉道:“如海还要跟着去呢,咱六个人领条狗,那咋坐呀?”
“如海干啥去呀?”赵有财问,李宝玉往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他跟我哥哥抬参去呀,如海手把还行,他到那儿咋也能帮帮我哥哥。要不光靠我哥哥还有张大哥,那得抬到哪百辈子去呀?”
赵有财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那咱就开大解放,一车就都拉下了。”
“那也不行啊,大爷。”李宝玉苦着脸,向赵有财解释说:“咱还得上窝棚送如海、送包子呢,大解放能上去山吗?”
“那让如海自己拿着包子上去!”赵有财此话一出,后背就挨了王美兰一杵子。
赵有财回头,就见王美兰咬着牙、动嘴唇,道:“你消停点儿不行啊?”
说着,王美兰还不解恨,又怼了赵有财一杵子,道:“你从昨天晚上就折腾,今天又折腾特么一早晨,还不够啊?”
昨天晚上赵有财上炕挺早,但躺下以后,他就不断地在脑海中推演今天打虎可能遇到的种种困境。
他推演到兴起,嘴里嘟嘟囔囔,还抬手比比划划,影响挨着他的王美兰睡觉。
今天早晨赵有财三点就起来喂狗,然后一个劲儿地催促王美兰赶紧包包子。
因为知道他们今天要过去,昨晚王美兰就说今天早晨蒸点包子,让赵有财他们给赵军五人捎过去。
但王美兰怎么也没想到,赵有财要走这么早啊!
这才五点呐,就要上山!上山露水还没下去呢,谁这么早就进山呐?
见赵有财挨怼,李宝玉转过身去,藏住脸上的笑容。
“宝玉呀!”这时听到王美兰喊他,李宝玉紧忙回身应道:“大娘,咋地啦?”
“我跟你说那事儿,你别忘了告诉你哥。”王美兰如此说,李宝玉笑道:“放心吧,大娘,我到那儿就跟我哥哥说。”
王美兰让李宝玉转告赵军的,是昨天黄掌柜来电话,说有那个有钱大老板要求购高品质野山参的事。
这几天,赵家帮抬出的参品质都不错,山上还有一苗参王。王美兰就想着最好是能将这些棒槌都换成钱,要不然家里越攒越多,总感觉不踏实。
“妈呀!”这时,马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道:“咸鹅子煮好了,我都捞出来了。”
赵家帮集体养的大鹅,是东北特有的品种豁眼鹅。这种鹅又叫鸡鹅,意思是它下蛋跟鸡似的。
六月份的天不冷不热,正是家禽下蛋的好时候,母鹅平均三天下俩蛋。一百多大鹅,一天能捡好七八十个蛋。
这么多鹅蛋根本吃不了,这几家就都腌咸鹅蛋。咸二十天的鹅蛋虽不怎么出油,但稍微有点咸滋味,空嘴吃都可以。这个拿上山,赵军他们吃着方便还扛饿。
听到儿媳妇喊自己,王美兰回头瞪了赵有财一眼,便匆匆往屋里去。
王美兰刚进屋,东西两院的狗就开声了。
赵有财抻脖向大门口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懂事,积极地响应自己的招唤。
然后,赵有财就看见了他好兄弟李大勇,还有跟在李大勇后面的李如海。
“还得是我兄弟!”赵有财在心中感慨一句,紧接着就听李宝玉道:“爸,你也不上山,你来干啥来了?”
“这小犊子!”赵有财斜了李宝玉一眼,而李大勇也瞪了李宝玉一眼,道:“瞅你问那话问的,你大爷放炮,我还能不来?”
李大勇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在其身后嘟囔道:“还没吃饭,就非得来!”
“说什么呢?”李大勇回头呵斥李如海,道:“等回去再吃呗!”
“我还能回去了吗?”李如海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冲屋里喊道:“大娘,有饭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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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呀!”屋里传出王美兰的声音,道:“快进屋,大娘蒸的包子,还热(yè)乎呐!”
“这小子”李大勇刚要说什么,就听刘梅从屋里出来,唤他道:“爸呀,我大娘让你也进屋吃一口。
“啊老闺儿啊,你吃没有呢?”李大勇对儿子是一副面孔,对女儿和儿媳妇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眼看李如海进屋吃上饭了,赵有财在外头等得更着急了。而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放完炮仗十多分钟了,就来了李大勇和李如海,王强、解臣竟然都没来。
至于赵威鹏嘛,他不来,赵有财更轻松。
就在赵有财着急等待时,青石砬子下东南角的石塘带上,青龙扑在东北虎身上,凶悍地撕咬着东北虎额头上的“王”字。
这虎前肩胛骨后侧中枪,子弹打穿其身体,顿时一命呜呼。
“兄弟,你这枪打的nb!”张援民最先回过神来,他一脸兴奋地冲赵军喊道:“一枪就给它撂那儿了!”
赵军二话不说,提枪就向东北虎的尸体走去。
虎跟熊不一样,虎没有假死的,这虎但凡有一口气,也不能让青龙那样咬它。
赵军到跟前,围着东北虎尸体转一圈,看到其屁股上令人感觉不适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头。
“姐夫!”这时,马洋从后头跑来,看了眼死去的东北虎,然后回身抓住赵军胳膊,大声道:“你太nb啦!太nb啦!”
这小子也不夸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个词。
赵军呵呵一笑,他人送外号伏虎将,可持枪打虎这是第一次。上次猎过境虎是炸子加地枪,可没这么刺激。
赵军掐枪看着躺在地上的东北虎尸体,胸中热血翻涌,豪气冲天!
这是虎,是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