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帮不缺交通工具,但这年头路况属实不好,大多都是砂石土路。
相对来说,林区的路常年有人维护,还算好的。出了林区的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路面被大车碾压得高低不平,车跑在上面就没有稳当的时候。
路不好,车速就上不去,赵家帮两辆车的时速不超过四十公里。
赵家帮今天没走山河县,直接走备战公路过张广才岭,相对还近了一百公里。
全程约四百公里,再加上到抚松打听路线,走了些岔路,等进入露水河林区范围时,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赵家帮谁也没来过这里,只能沿着行车道,循着狗叫声一直走。
赵家帮今天全体老少齐出动,一共来了十一个人。吉普车里坐五个,大解放车厢里坐仨,剩下三个就坐后车箱。
此时,赵军跟大舅哥马胜、小舅子马洋坐在后车箱里,赵军、马胜唠着家常,马洋在一旁插科打诨,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忽然,一阵狼嚎自东边山沟里传来。
“嗷……嗬……”这狼嚎声带着沙哑的尾音,在山沟里绕来绕去,听着十分吓人。
赵军一怔,下意识地去抓身旁半自动步枪。
“呜嗷……嗷……”狼嚎声又起,先低沉再猛地拔高,听得马洋后脖子凉嗖嗖的。
“嗷呜……嗷呜……”紧接着,一声声狼嚎此起彼伏。
这时,吉普车、解放车双双停下。
吉普车里下来解臣,解放车下来李宝玉,李宝玉先到后车箱前,唤道:“哥哥,这咋整啊?”
“啥咋整啊?”赵军提枪,翻身下了后车箱,马胜、马洋紧跟着也下去了。
两车里的人看赵军下车,纷纷拿着武器从车上下来。
该说不说的,这大晚上的,听这一声声狼嚎,难免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军哥。”赵金辉撸着胖脸,问赵军道:“咱下沟啊?”
“下什么沟?”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邢三喝道:“这都黑天了,你下沟,你喂狼去呀?”
被邢三呵斥,赵金辉下意识地想缩脖子。但他太胖,胖的没有脖子了,只往下沉了沉头。
“大外甥,你下来干啥呀?”王强问赵军这话,意思是说这也不能下沟,下车干啥呀?
“哈哈!”赵军一笑,道:“老舅,这帮张三欢迎咱们呢,咱也得跟它们打个招呼啊。”
说完,赵军就端起了半自动步枪,枪口朝向山沟,然后又补充一句:“我叫它两枪。”
王强见状,顿时眼睛一亮,提枪道:“我也给他来几枪。”
“对!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如海说着,从腰间抽出54手枪,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弹夹,“咔吧”一声将弹夹上好。
这时赵家帮人带枪的就纷纷举枪,没带的就上车去取。
有56半的就用56半,没56半的就用手枪。
“打!”随着赵军一声令下,赵家帮人纷纷开火。
“啪啪啪……”霎时间,枪声四起,不绝于耳,数十颗子弹倾斜而出。
山沟里,树枝折断、蒿草击碎,一只只灰狼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露水河林区的打狼队围攻它们好几年了,这群狼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
山路尽头往右一拐,走不多远就是露水河林场。
这林场跟家属区在一起,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睡了。
此时密集的枪声隐隐传入屯子,不少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很多战争年代过来的老人,都惊慌地以为打仗了呢。
露水河林场食堂里,林场书记、场长还有保卫股的几个小头头都在这儿呢。
赵军虽然官不大,但千里来援,露水河这边不能差事。
昨天后勤就采购食材,今天上午张旭东往赵家打了电话,得知赵军已带人出发后,露水河这边就开始准备了。
赵家帮到得晚,他们就等到现在。这时候,枪声四起,隐隐传入众人耳中,领导们十分的震惊,张旭东紧忙派保卫股股长刘彦双带人出场查看。
“停!停!”枪声落下,赵军的喊声就凸显出来了。
之前赵军说叫两枪,可这帮人一动手就放开了打。
除赵军以外,所有人都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这么打枪很痛快,但直接打光了赵家帮一半的弹药量。
赵军有些无语,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再埋怨大伙也是无济于事。
想着自己来帮露水河林场打狼,让露水河支持一些弹药应该没问题,赵军便招呼众人上车,继续往前开。
解臣开吉普车在前,眼看快到拐弯处时,他注意到有灯光向这边打来。
解臣紧忙降速鸣笛,给后边的解放车提醒,同时也提醒从西边路上过来的人。
这时,从西边拐过来两辆挎斗子,看到吉普车、解放车,两辆挎斗子停下。
解臣停车,后面的李宝玉也踩住了刹车。
赵军从车上下来,马胜、马洋跟着。挎斗子上也下来人,此时他们应该猜出来来的是赵家帮,但他们不认识赵军。
于是,为首的刘彦双大声问道:“你们是打永安林区过来的吧?哪个是赵组长啊?”
“我是赵军。”赵军应了一声,刘彦双紧忙过来与赵军握手。
“赵组长,欢迎,欢迎。”刘彦双自报家门,道:“我是露水河林场保卫股股长刘彦双,听说你要来,我们徐书记、王场长、张场长都在食堂等着呢。”
“哎呦!”赵军闻言,忙道:“那咱赶紧过去吧。”
“走!”刘彦双说话时,看了下车的赵家帮人一眼,笑道:“都没吃饭呢吧?大肘子、大豆腐、小鸡炖蘑菇都现成的,咱进屋就吃饭。”
从这几句话就能看出,这刘彦双是个敞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