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黑石城的城门在压抑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并未发出太大响动。
黑石城内的八千大军,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潜出坚城,直扑远处那片灯火稀疏,似乎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汉军连营。
籍辣思义站在城头,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大军背影,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却已无力回天。
嵬名令公将城中的兵马和将领全部都调了出去,毕竟,这在他看来,本就是一场不成功,就成仁的战事。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是火热一片,想到这一战之后他将登上神坛,不由得低声下令道,“加快速度!直取中军帅帐,斩杀残敌!”
东夷军队行动迅捷,很快便接近了汉军营寨。
只见营门虚掩,哨塔上人影稀疏,甚至能看到营内一些地方飘荡的白幡,隐约还有压抑的哭泣声传来,整个大营死气沉沉,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果然不出所料!汉军已无战心!儿郎们,随我杀进去,建功立业,就在今夜!”仁多唆丁兴奋地低吼一声,不待嵬名令公正式下令,便带着本部人马率先冲向了营门。
这一战如果真的一战功成的话,不仅嵬名令公会因为此战千古留名,包括他在内的参与了这一战的所有将领,日后,都会因此而在史书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着仁多唆丁这么一带头,如同堤坝决口一般,八千东夷军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不再隐藏行迹,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瞬间就冲垮了象征性的抵抗,淹没了汉军前营。
然而,冲入营中的东夷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自己的喊杀声和脚步声,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抵抗搏杀并未出现。
营帐多是空的,偶尔遇到的一些汉军士兵也是老弱残兵,一触即溃,更像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不好!将军,是空营!”
“我们中计了!”经验丰富的仁多保忠最先反应过来,心中一个哆嗦,随即便厉声疾呼。
嵬名令公冲入中军,看着那空荡荡的帅帐,以及帐外那面被随意丢弃的、代表韩信的帅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手脚冰凉。
“快撤!快撤出敌营!”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嵬名令公第一时间向着身后的将士们疾呼道。
可是,都已经在这个时候了,嵬名令公却还想要撤出去,那又怎么可能?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如其来从四面八方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瞬间在营地周围的黑暗中亮起,将整个汉军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只见汉军甲胄鲜明,队列严整,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早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他们这些闯入者死死围在了中心。
一面崭新的、更大的“韩”字帅旗,在营外一处高地上缓缓升起。
帅旗之下,韩信金甲红袍,按剑而立,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正平静地俯瞰着营中乱作一团的东夷军。
“嵬名令公,本帅在此,恭候多时了!”在后羿保护之下的韩信,冷冽地朝着东夷军的方向开口道。
“韩信!你……你没死!”嵬名令公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知道,自己完了,带出来的这支大军,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