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结巴,你说话很少,但你很有心机,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即世界的边界,你没说出口的话,究竟在你心里搭建出了什么样的世界?”商陆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心机和城府的男人,1047和你比起来不算什么。”
卫茅看了他一眼,低垂眼帘,睫毛浓密,手里握着白色的魔方,慢慢地拧动。
商陆说他很有心机和城府——这或许是对的,一个能独自确立螺天使狙杀方案的人,心底必然对这世上的一切早有定价。谁能窥探卫茅的内心?将一条细长锋利的管道插进他的左胸,是看到跳动的心脏、看到森森的肋骨、看到血管和膈肌,还是看到四川盆地里幸存的一亿人类?
“你老是拧那个纯白色的魔方,可是它每个面都是白色的,无论怎么拧,它不都一模一样?”
“不。”卫茅摇摇头,“它它它它它它……它其实是有颜色的。”
“它哪儿来的颜色?”商陆多看了两眼。
“我我我我我我赋予它的颜色,在脑子里。”卫茅说,“我记得它每一个面、每一个方块的颜色和位置,你看,最底一层是红色,第二层是黄色,在两层已经拼好了,我正在拼第三层,马上就能将其复原。”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拧动魔方,还把魔方的几个面都示意给商陆看,好像商陆真能看到那不存在的颜色似的。
商陆心说自己和这种怪人完全没办法打交道。
“那我也可以赋予它颜色,在我眼里,它一会儿是蓝的,一会儿是绿的,现在是五彩斑斓的。”
卫茅略有诧异,他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商陆,那眼神中的疑惑反而让商陆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怪胎。
“颜颜颜颜颜……颜色怎么会随意变化呢?”
“我自己赋予的颜色,当然想怎么变就怎么变。”商陆理直气壮。
“颜颜颜颜……颜色是不会变的,只要你赋予它红色,它就是红色,你赋予它黄色,它就是黄色,无论何时何地,你看这个方块,它是红色,那么它就永远都是红色,无论是今天,还是昨天,或者是八年前。”
商陆忽然惊觉卫茅在说什么:
“八年前这个魔方就是有颜色的?八年以来它的每一个小方块的颜色和位置变动你都记得?”
卫茅点点头:
“记记记记记得,这个魔方是妈妈送的。”
商陆想都不想,劈手就抢。
卫茅棋高一着,早料到对方有此一招,反手将魔方护入自己的怀中,并迅速转移话题:
“嘲嘲嘲嘲嘲嘲风进度如何?”
商陆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嘲风”的情况,你将一条细长锋利的管道插进卫茅的左胸,眯起眼睛窥视到的肯定不会是蒸汽动力巨械和载歌载舞的王祥兵。
“托您老人家的福,材料是都备齐了,在我们院子里那位业务长的协助下,也协调到了足够的产能。”商陆回答,“这会儿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工吧?操工办拉起了‘大干特干十五天’的横幅,每天都在加班加点。”
“总总总总总总工跟我说,周一就要举办封顶庆祝仪式,让我准备一个至少两千字的发言稿。”
商陆愣了一下,笑出声。
纪老头这个王八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笑什么?”
·
·
·
(作者君闲话:亲爱的同学们,为了方便大家购买亲签版图书,作者君专门开了一家淘宝店,店名就叫“天瑞说符小店”,目前店中有《我们生活在南京》和《泰坦无人声(漫画)》,都有亲签版,库存应该还有几十本,欢迎感兴趣的同学上淘宝直接选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