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问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能在人族内部打通关节，伪造公文，长途转运，甚至能接触到前线指挥部的人……这条暗渠，很深。”

他转过身，望向书案上那盏孤灯，目光幽深。

“但烈士遗孤，被当作货物贩卖给异族。而她的父亲，在战场上魂飞魄散。”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好，很好。”

他转过身，望向方辰。

“陛下怎么说？”

方辰沉声道：“陛下说，杀。”

苏问之点了点头，脸上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此刻已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缓缓道：“确实该杀。”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印，轻轻盖了上去。

那铜印落下时，方辰清晰感知到一股玄妙的法则波动——那是上位者独有的气息。

苏问之将竹简卷起，递给帐外护卫。

“传本座令，天机阁全力彻查此事。但凡涉及者，不论身份，不论地位，查清后，直接缉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护卫凛然应诺，接过竹简，转身离去。

苏问之转过身，望向易舒窈。

“孩子，这件事，本座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

“从今日起，你留在这里。待将那些东西都给杀了，本座会带着你回家。”

易舒窈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嗯”。

苏问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

“去吧，让外面的人带你去休息。”

易舒窈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望向方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一拜。

“恩公……谢谢你。”

方辰微微摇头。

待易舒窈被护卫带走，帐内只剩下方辰、问天可心和苏问之三人。

苏问之望着方辰，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深意。

“执天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方辰摇头：“我不过是顺手为之。”

“顺手？”苏问之笑了：“在异族腹地，在虎视眈眈的拍卖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花四百万灵石拍下一个不相干的人族少女，这可不叫顺手。”

说到这，他缓缓起身，对着方辰深深行了一礼：“我在这里，向那些将士们感谢执天王。”

方辰连忙扶住苏问之，道：“这可万万不可。”

苏问之含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座见过很多人。有的人为名为利，有的人为权为势，有的人为大道为长生。但能像你这样，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烈士遗孤，不惜暴露身份、以身犯险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