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内河码头,属于水师的船坞,一条大福船静静停靠在这里。
郑千户身穿五品千户服站在码头上,抬头看着高大的福船。
“林旗官,这不是我们之前那条船吧。”
郑骏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人正是之前他们搭乘大福船的船长。
只不过,这次林旗官带他们来看到的福船,显然不是之前那条,更新,应该是下水没两年的好船。
“原来那条船在那边船坞里维护,船底都是藤壶,清理干净了还要重新上漆.”
林旗官介绍了海船每次出海回港后,都需要做的一件事儿,那就是清理船只水下部份,可不仅仅是只维修船上那些受损部位。
实际上,很早以前船民就注意到,船只出航后,往往很快船底就会依附大量的水生植物。
这些水生植物不仅会损坏船底,还会影响到航速。
所以,所有海船出海回来,卸下货物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拉到船厂去清理,维护船底。
这个问题,别说古代,到了后世,依旧没办法解决。
实在是藤壶这些水生植物的依附性太强,繁殖太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杜绝他们寄生在船体。
而海里的海龟、鲸鱼、海豚,也是藤壶的受害者。
那些画面,如果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的话,会非常不适。
“这条船,还要在这里停靠多久?”
郑骏忽然指着旁边那条,和大明海船截然不同的大帆船问道。
“不知道,现在谙厄利亚人还在京城,听说可能会待一个月,然后他们会去松江府,继续在那里待很长时间。”
林旗官开口说道。
这些消息,自然是船上水手说的。
使团的人去了京城,但是水手还都留在这里。
作为礼仪之邦,他们的船只更先获得上船台维护的机会。
而水师这边,还是决定让林旗官带着人继续担任远洋任务。
他们已经跑过一趟,全船人员都是经验丰富,也和锦衣卫这群人有过接触,大家互信会更好一些。
所以,人没换,但船换了,一条更新的大福船。
“货物都搬上船了吗?”
郑骏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虽然周围都是自己人,但说到私密的事儿,郑骏还是不自觉小声了很多。
“货物混在那批火器里,都搬上船了。
三千支鸟铳,还有几门大炮。
不是说波斯人不喜欢佛朗机炮吗,可是那几门炮里,还是有两门是大号佛朗机炮。”
林旗官狐疑着问道。
“他们自己造不出来,有得买就该偷着乐了,还有资格嫌弃。”
郑骏不屑说道。
随即,郑骏视线落到秦得功身上。
秦得功会意的点点头,那意思自然是货物都安全装船,没出纰漏。
好吧,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
虽然,这次不仅仅是去波斯,船只还要去西红海侦查,可那又如何?
上次的获利,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利润是本金的好几倍。
可以说,这次,不过是拿出一点点利润进行投资。
就算失败,那不过是郑骏、秦得功他们倒霉,很可能失去性命。
可一旦他们返航,那又是好几倍的收益。
这笔账,锦衣卫上上下下都会算。
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都愿意投。
而郑骏、秦得功和赵得柱,以及他们的手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叫他们倒霉,被安排了这差事儿。
所以,这一趟出海,除了带的食物和水,货仓都被塞得满满的。
当然,因为运货了,所以这次走私的货物和上次差不多,大家也都是按比例再入股。
“都去清点下人手,等工部的老爷来了,直接登船出海。”
这次出门,郑骏虽然是带头的,可工部也派出了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带着几个人随行。
有这伙人在,郑骏也就成了名义上的头儿。
锦衣卫的牌子,没有驾贴,还真镇不住京官老爷。
在郑骏心里,只希望跟着去的那位李员外能够和之前表现出来那样。
半个时辰后,一队马车从天津城方向过来。
“大人,是不是工部的人来了?这阵势.”
船楼上,郑骏先上了船,在锦衣卫和水师人头清点完后,所有人都上船待命。
只不过,从城里过来的车队,这阵势确实有点大了。
前面三两乌蓬马车还好说,估摸着是带着工部的员外郎和主事,还有匠人。
可后面七、八辆马车是什么鬼,明显都是装货的。
“船舱还有位置吗?”
郑骏看这阵势,马上就问林旗官道。
林旗官在水师,其实水师参与走私商品不算私密。
他们就经常受商人的请求,带着货物从大明运到旧港去,他们赚点车马费,商人赚的就是关税。
只不过,商品的数量还是有限制的。
不然关税收不上来,京城就会跳脚,然后水师就会吃挂落。
这其实就是一个平衡,
不然,京城不高兴了,就不会让水师好过。
他们上次走私大明和波斯商品,赚了钱,也分了一份给林旗官。
这也是上面会觉得他们会和林旗官合作愉快的原因,打过一次交道后,后面很多时候合作就会顺畅。
而显然,工部这几位,貌似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弄了几车大明商品出去。
“应该能塞下,不行就把一些货物搬到底仓去,那里还有些空间可以存放货物。”
林旗官皱皱眉,回了句。
“不会影响行船安全吧?”
郑骏不是航海小白了,马上就追问这样放置货物安不安全。
“不影响。”
林旗官也马上答道。
接下来,又是一个多时辰,郑骏带着锦衣卫的人和林旗官在甲板上陪着工部李大人,还有一个随行主事,以及几个筑城的工匠。
他们曾经参与在边境建造多个镇堡,筑大城虽然没有参与过,可镇堡其实和大城区别不大。
而船上船下,一群力夫肩挑背扛着把那几车货物搬上船,运进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