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一番话语说完,亭中公子的身影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行吧,唐今也习惯他这样的性格了,十分流畅地就自己说了下去:“然今日又有一事需叨扰公子,今的阿弟从家乡赶来……”
“阿弟?”冷沁沁的两个字骤然砸出来,打断了唐今的话。
唐今一顿,“是。草民的义弟。”
“义弟?”他却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轻哑声音里夹着一分讽刺。
唐今眉心微拧了拧。
谢琼进府应当没暴露过什么……唐今目光扫过站在亭子周围的几个小仆,忽而明白了。
说起来,她跟谢琼聊完,让小仆们再进屋的时候,几个小仆看着衣衫头发凌乱的谢琼好像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情……
还有两个小仆当时就瞪了她一眼。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些小仆可都是帝卿的人……
这是知道她跟谢琼的关系了。
唐今心底轻嘶一声,不免泛起几分担忧。
要知道这位帝卿是馋她的身子才帮她救她的。
之前唐今不想跟他过多纠缠,用夫郎的事来堵他也就罢了,可她这会儿还需要这位帝卿的帮助呢……
万一这位帝卿一怒之下突然不馋她身子了,要把她给赶出府去什么的……
头疼。
真是头疼。
唐今沉默着不曾说话,落在姬隐眼里,这便是心虚了,默认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里的书卷快要被姬隐拧烂。
他死死看着纱帘外那拖着病体来找他,想让她的那位好夫郎也跟着住在他府里的唐今,几乎想把手里的书砸出去,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他有太多的话要骂她了。
阿弟?
义弟?
姬隐想笑,气得想笑。
她当他还是那个傻子吗?
他凭什么还要一起养着她的夫郎?
心口闷涩着……难受的热意从心脏开始流进胃里,叫姬隐反胃,叫姬隐都想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挖出来丢掉好了。
丢掉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闷气,就不会堵着淤着这样叫他难受了。
不。
在挖掉自己的五脏六腑前,他一定要把她的五脏六腑剜出来,剜出来看看她的心里她的肝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她就该死在那条烟花巷子里,他就不该去接她的,接她回来做什么,要她回来和她的夫郎一起脏了他府中的床吗?!
“嘭!”
唐今抬脚一躲,躲开了从纱帘里砸出来的那被人生生拧得已经看不出原先形状的书。
她看向那位帝卿,唇瓣动了动,但还没说出话就被打断了:
“滚。”
压抑着怒火颤抖的字眼几乎是从唇缝间挤出来的。
唐今摸了摸鼻子,也没再多留,拱手一礼便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院里,看着院子里几个怒视她的小仆,她弯唇一笑:“帝卿已经同意了。”
小仆们愕然。
唐今镇定自若地进屋。
怎么不算同意了呢?
他只说让她滚,没说不让谢琼留在府里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