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八
唐今背着手看了一会,蹲下身,假笑:“帝卿也有这个雅兴……出来感受山间土壤的松软啊?”
那低着脑袋的青年身体颤动了一下。
片刻,像是那些被她抓住,想跑又跑不了,只能拒绝跟她沟通的猎物似的,他扭了个身,用后背对准了她。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
唐今按了按额头,心情微妙,“……臣拉帝卿上来吧。”
说着她绕了个圈,绕到他前面,把手递了过去。
但他依旧低着脑袋不答话,好半天,竟又是转了次身,再度用后背对准了她。
唐今:“……”
这位帝卿是又切换人格了吗?唐今不禁想。
目前为止,她已经见过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帝卿,也见过春风和煦温柔到让她毛骨悚然的帝卿。
而眼下,她又见到了帝卿的第三种形态——沉默寡言阴郁自闭版帝卿。
唐今其实也没那么想救他。
但这么大的一个帝卿摔进了她的陷阱里,她要是还放着不管,被那本就看她不爽的皇帝知道了那还得了。
就算不砍了她,至少也得给她撸去官职发配地方。
那唐今想要皇帝帮忙寻找落跑小夫郎的事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故而唐今还是耐住了性子,“天色不早了,帝卿还是早些上来吧,这山间常有蛇虫出没。”
他还是低着脑袋不理人。
唐今想了会,“帝卿是怕我瞧见脸?我可以将眼睛蒙上。”
他蓦然抬头看她。
唐今这才发现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
那干嘛还一直低着头不肯看她?
唐今眉梢动了动,想不明白,便没想了,再次朝他伸出手:“帝卿?”
青年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着,许久,他伸手过来碰她的手。
唐今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当然少不了用藤蔓作弊。
这山间草木繁盛,她大大方方地把藤蔓放出来也不怕被他瞧见,所以作弊做得很自然。
而姬隐……
瞧见了也只能当没瞧见。
但把他拉上来后唐今又不知该跟他说什么了。说起来这两天这位帝卿好像没再找她麻烦……
果然那天皇帝跟她说话的时候,内间那嘭的一声就是这位帝卿制造出来的吧。
这是被她拒了婚……难为情所以不想跟她说话?
唐今摸摸鼻子,“咳,帝卿是一个人出来的吗?可记得回去的路?实不相瞒臣还有些要事……”
她不想送他回去。
姬隐当然听得出她的意思。
本该开口蛮横地逼她护送自已,可这会儿姬隐连牵动唇瓣张口说话的心力都不曾有。
在屋里闷了两天,本想出来散散心的,结果好死不死又遇见她……又是摔进她的陷阱里。
为什么就总是逃不开她呢……
姬隐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看她了,抬脚自已回庄子去。
……他这是真有第三人格啊。
唐今看着今天过分安静沉默的帝卿心中咋舌。
不过……
帝卿安静了。
林中却开始不安静了。
目送帝卿离去后,唐今又开始抓兔子。
但这回她抓着抓着,不远处忽有飞鸟惊起。
唐今耳尖,听见山林里突然多出许多混乱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是朝着远离她的方向去的。
但想到什么,唐今放下兔子,循着声音追过去一看,便见方才独自离开的帝卿身形狼狈地在前头跑着,身后则跟着一群穿着黑衣的人。
唐今嘶了一声。
这位帝卿还真是倒霉啊,这都让他撞上了……她在这山林间抓了整整两天的兔子可是也没发现这行人的行踪。
感慨归感慨,人还是得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