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隐瞬间又将脑袋埋了下去。
唐今:“……”
唐今将那个简易头套扔给他。
姬隐看见了,看了两眼,沉默片刻,他选择了又转过身。
【他一定很适合做音乐节目的导师。】030感叹。
唐今:“……”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唐今随他去了,甚至顺水推舟:“臣打算把衣服脱下来烤干,女男授受不亲,帝卿可千万别回头。”
姬隐:“……”
这次轮到姬隐说不出话了。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干草扔她。
但他背对着扔怎么可能扔中,听见她当真开始脱衣服,姬隐咬唇恼恨地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山洞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没个停,洞内被扔进火里的树枝也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微爆响。
唐今翻来覆去将衣服烤得不能再干了,便将衣服给穿上了。
什么?
让她把烤得热气腾腾的衣服借给某位惧寒的公子穿?
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身体也没多好,她也畏寒的好不好。
不过她是个好人。
穿着暖和衣服,唐今说话都大声了许多,“帝卿也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吧。”
“……”姬隐又抓了一把干草砸她。
那唐今说话可就不好听了。
一秒变恶人:“放心,我对男子的身体没有兴趣。除了我家夫郎的。”
再说了他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一点都不好看,就算她爱看男人身体也不爱看他的啊。
话音落地,姬隐正打算再抓一把干草丢她的手,也霎时僵硬在了空气里。
良久,良久,姬隐低下了脑袋,手也收了回去。
又不知过去多久,唐今都开始困了,一件湿答答的外衣终于被砸进了她怀里。
也只有这一件了,再想让他脱掉里衣就不可能了。
唐今笑一声,将那衣服架在树枝上端着烤了起来。
今夜雨大,寒气甚重,不好睡,也实在无心睡。
垂眸看着衣衫上慢慢升腾起的白汽,唐今又想到先前答应谢晋的事,便说:“归京后,帝卿可否放了我夫小?”
姬隐又有很久都没说话。
唐今都快以为他是睡着了。
但低哑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又很轻,好像飘荡在空气里的一抹蛛丝:“你真心爱他……”
“自然。”
青年低埋着脑袋,许久,声音更哑了:“……为什么?”
为什么啊……
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唐今将衣服翻了个面,接着烤:“我也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尤其好。也许……”
“……也许?”
唐今又看了会火,忽而笑了笑,“我也说不清,只是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后在意之人,他若出事,我便连往后余生该做什么都不知晓了。”
噼啪。
火堆里又轻轻爆出几颗星子,唐今连忙将衣服举高了些,免得被烧了。
但还是运气不好,烫出了几个黑点……
黑点就黑点吧,都这情况了,难道还在乎这衣服好不好看吗?
那背对着她的青年确实是不在意的。
他用带着些猩甜的喉咙挤出话语问她:“除了他,这世上便再无你在意之人吗……”
他追问她:“只是,一点点在意呢?”
可这次唐今就答得更快了:“没有。”
没有。
心口好似插进了一把利刃,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挖绞着血肉。
每问一次,心口便痛一次,一次比一次痛得厉害,痛得叫他难以喘息。
他跟自己说,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何必再问呢?
可还是问。
可还是想要问。
可还是……
闭上眼睛,用力压抑着鼻尖的酸意,眼眶仍旧发烫,泪水还是不受控地一点点泛出眼睫。
他又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她也许听见了他的动静,也许没有听到……但反正她也不会在意的。
姬隐也宁愿她不要听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再次开口:“好。”
“……嗯?”
“我放了他们。”
唐今挑眉,“……多谢。”
姬隐没有答话。
唐今伸手摸了摸衣服,发现还是有些没干。
他这外袍远比她的要厚实,都快赶上冬袄了,想要烤干也没那么容易的,便放回火上接着烤,接着说:“帝卿人美心善,往后定能寻到合适的……”
姬隐冷得打了个喷嚏。
唐今半抬眸子扫了他一眼,“妻……”
齿间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