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白,沈姑娘不是你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陆晏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便又不再说话了。
陆逾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上沈若初灼灼的目光,他终于认输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北城那间铺子,赁的是我的房。”
确切地说,那一排铺子全是他的。
沈若初瞪大了眼睛。
当初惜夏来跟她说北城有家铺子可以租赁,且对方报出的价格极低时,她还担心其中有诈,奈何手中资金所余不多,便只能冒险赌了一把。
谁想那竟是个绝好地段的旺铺,一开张生意便热热闹闹,赚得是盆满钵满,不出十日这一年的铺子钱便赚回来了。
这样的铺子正常来讲,租金要高出五倍不止的。
当时沈若初还只道是这对外租赁的人不懂行,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别人有意扔在地上让自己捡的嘛。
如今看来,他知道那几家如今正在义诊的医馆是自己的,也不足为奇了。
陆晏让那些身强力壮的百姓来帮大夫们打杂,很有可能也是为了帮她。
现如今瘟疫横行,别说是医馆帮工了,便是从医馆门口过的正常人也要掩着鼻子小跑几步的。
医馆招不到人,原有的几名杂工也跑了,就几名大夫每日里看病抓药连轴转,还要应付其他的琐碎杂事,实在是有些吃力。
说起来,二人这也算是替她考虑了。
这些本就是犯了死罪之人的,让他们冒着染疫的风险来医馆帮忙,既可以救人也可以减轻自己身上的罪过,若是疫病之后他们仍旧安然无恙,那想必也可以免除罪责了。
“若初多谢世子,世子屡次出手相助,若初实在难以为报,那铺子的租金回头我还是让惜夏给世子补上吧。”
否则她也不安心。
“沈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就从姑娘这次平价售粮和施粥的事就足以见得,就权当我也为施粥出了一份力吧,为自己积点德。再说姑娘怕是眼下手里也没什么银子能补给我的了吧。”
这说的也是实话。
沈若初早在洪灾之前,便将所有的现银都拿了出来买了米和药材。
如今除了买米收回的那一点本钱之外,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
沈若初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窘境而改口。
“此一时,彼一时也,眼下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如今就算是我先欠着世子的,日后待这场灾祸过去,必当连本带利地还给世子。”
她已经欠他的够多了,不想再多欠一份。
银子可比人情好还多了。
见她如此,陆逾白也不再勉强,一声浑不在意的“随你”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养起神来。
城门一事之后,沈若初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虽说那日她带了帷帽,但只要是有些人想根据她那日出现的轨迹去查,总能查到一些眉目的。
这对于沈若初来说,算不得坏事,但也不算什么好事。
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面对外界突如其来的美誉,她甚至有些避之不及。
而就在这时候,医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