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造坊走上正轨至今,沈若初这个女东家除了定期投入一部分资金之外,露面的次数实在不多。
沈若初当初只是为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盈不盈利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然而到了织造坊,账房先生拿出账本给她查看时,她才发现,这大半年来织造坊竟然盈利了上万两白银!
震惊之余,沈若初心中十分明白,此事定然和陆逾白有很大的关系。
陆逾白见她望向自己,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
他名下原本就有诸多产业,织造坊所需原料的上游供货方与下游产销方都有涉及,故而带给了织造坊许多便宜,同时也节省了不少成本。
加上雇来的几个管事原本都是在陆逾白名下的产业做事的,手脚勤快又精明干练,这边的事几乎不用两位东家怎么费心便运营得十分顺利了。
沈若初不由得有些惭愧。
当初洪灾过后,是她想要成立这家织造坊,好收留那些落难的女子的。
可织造坊成立之后,似乎陆逾白比她在这里付出的精力还要多。
陆逾白不以为意,眼见她情绪好转了一些,才开玩笑让她请自己去柳条巷吃馄饨。
沈若初也念念不忘那里的味道,二人便一道动身去了那小店。
沈若初已经一连多日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此刻泛着酸味儿洒满了小香葱的馄饨汤勾起了她的食欲。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大朵快颐的沈若初,陆逾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阿斯尔的话来。
他真的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
“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阿斯尔的话令陆逾白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沈若初吃完了馄饨,又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这才发现陆逾白面前的馄饨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这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陆逾白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等沈若初回答,陆逾白便径直讲了下去,似乎是怕自己晚一步就没有勇气开口了一样。
“有一个从小就不受人喜欢的孩子,他的出生对于所有人而言似乎都是一种负担。因此,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自己的父母疼爱过。”
沈若初一惊,以为他在说她,但当她再听下去时,又觉得不像。
“不仅仅是没有父母的疼爱,就连他的兄弟姐妹,也都极尽所能地欺凌于他,甚至想要他的命。”
这不是她。
沈若初想,尽管寇氏跟沈志彬也不疼她,但沈志彬也不会允许尊卑无序嫡庶不分,沈歆瑶没有也不敢欺凌于她,而哥哥沈景煦更不会。
“有一年冬天,天很冷,那个孩子被他的几个兄弟骗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他们剥光了他的外衣,把他绑在了树上,想要活活冻死他。”
沈若初心里一颤,这是多狠毒的人才能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此毒手?
“那个孩子在风雪里冻了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或者更久。最后他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也相信自己一定会死在那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里了。就在那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