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逾白瞧见聿亲王滑稽的模样,识趣地别过了头,假装没看见一向威严的父王这般糗样。
“这不是我想到的,是若初猜出来的。”
陆逾白似乎对于自己对沈若初的亲昵毫不避忌,就那么在聿亲王面前说出了若初的名字。
聿亲王显然很是意外。
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却能准确无误地猜中他的思想用意,这姑娘的聪慧简直令人发指。
但他此刻显然不想与陆逾白过多讨论沈若初这个人,又问道:“你今日回来,该要进宫去谢过皇上,若不是他命黑骑军去接应,你们也不能这么顺利抵京。”
陆逾白却道:“父王说得是,儿子回到安京便先进宫谢过恩了。”
聿亲王闻言,“哦”了一声,但眼中的光芒明显是淡了。
陆逾白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这父王明显是吃醋了。
他这十几年里,没少见过聿亲王这副脸色。
只是碍于对方是位居权力之巅的帝王,有些话他才没有明说。
否则陆逾白毫不怀疑他早就会对自己发飙让自己换个爹认了。
“于父王而言,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这本就是您自家的事,故而逾白心中只会感念,却无需太多礼节。可皇上为了一个臣侄肯动用黑骑军,这于逾白而言已是皇恩浩荡,故而逾白必定要先谢恩,所谓先君臣后父子,父王与我一家人之间自然不必讲究太多,您说呢?”
陆逾白的这番话,无疑十分妥帖地抚慰了聿亲王那颗脆弱的心。
他故作威严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惬意。
皇上又如何,九五至尊如何,动用了黑骑军又如何?到头来,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还是不过是个“君”而已。
这么多年来,聿亲王和陆逾白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和谐温馨过。
即便是不说话只沉默着喝茶,陆逾白心中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他的”若初。
这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聿亲王很快脸色重新郑重起来。
“你这次出京,究竟是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会忽然出现意外坠崖?你可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传出后,朝中多少人参奏你,说你身为王府世子擅自携带巨额财物出京,还有说你是受了睿王致使意图不轨,如今皇上对睿王的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你究竟在为他办什么事?”
陆逾白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父王不必担心,儿子对这一切都已有所安排。且,我并非是在为睿王做事,而是在为大朔做事。”
陆逾白坚定的神色最终打动了聿亲王,使他不得不逐渐放下自己的怀疑。
“那就好。”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却不料,陆逾白接下来的话令他再次将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父王,既然如今一切已经真相大白,您的那些谋划,不如也都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