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的左侧一排,便是皇室成年的皇子公主们,和他们对着的,则是远道而来的北桑使团。
这两排之下,正对着敌后的群座上,便是前来赴宴的皇室宗亲。
沈若初坐在后面,从皇上和皇后的位置看过来,想要看清她的脸都并不容易。
能够泯然于众人,自然便不容易出事。
由此看来,倒真像是自己多心,冤枉了常妃娘娘了。
或许她只是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走了个发送帖子的流程而已。
想到这里,沈若初总算略微放松了些,开始暗中观察起北桑使团的使臣来。
坐在最上首位置的,应该便是那位此次要来迎娶大朔公主的哈顿王子。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也算相貌堂堂,并不像寻常武将般魁梧壮硕,但眼中不时流露出的野性却又使得他与寻常的翩翩公子区别开来。
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沈若初心中暗道。
哈顿王子的右侧向下依次便是北桑来的文武臣子了。
只是在队伍的最末还坐了一个看起来身份也十分尊贵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沈若初却从她一双略带狡黠的眼睛中看得出,她并非如看上去那般单纯。
不仅如此,从她双眼频频望向哈顿王子的目光来看,沈若初总觉得,她有许多的心事和秘密。
既非挨着哈顿王子就座,想来并非公主,不知她何以会在这使团之中。
但这些人究竟如何,说到底也不关沈若初什么事,她相信自己今日之后便不会再与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这边沈若初闷头吃着菜,那边,身为东道主的裕明帝与北桑使团频频举杯,看起来相谈甚欢。
哈顿王子已经向裕明帝禀明了使团各人的身份,原来那名少女是北桑智目亲王的独女采娅郡主。
说起这位智目亲王,沈若初也算是久闻大名。
据说这是北桑唯一一位异姓亲王,相传曾在北桑皇帝当年与其他皇子争夺皇位的斗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北桑皇帝继位后便封了他作王。
仗着北桑皇帝的重用,这位异姓王逐渐膨胀,开始在北桑大肆扩张权力,短短三年时间内,便已成为了北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但三年后,智目亲王便于边境战死,死后被北桑皇帝追封为安民大将军,安葬于皇陵,配享太庙。
只是不知,这位采娅郡主怎么会随着使团一同来了大朔?
酒过三巡,众人已然略有醉意。
此时,那位哈顿王子酒过三巡似乎忽然兴致大发,站起身对裕明帝道:“皇帝陛下,我等久闻大朔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此次一行亲眼目睹之下果然名不虚传。皇帝陛下披肝沥胆励精图治,我等实在佩服。为表达对皇帝陛下的敬仰之情,吾愿献上剑舞一曲,为皇帝陛下助兴!”
剑舞?
哈顿王子这一所请令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露出犹疑目光。
若要舞剑,那便必得有剑才行。
可,敌国使团持剑上殿,此中凶险几何,谁也不敢揣测。
哈顿王子多年带兵征战,武艺自是高强,万一这哈顿王子是怀抱了必死之志来的,打算行刺于皇上呢?
若是殿上发生意外,皇上遭遇不测。必将导致大朔风雨飘摇,便是将这哈顿王子千刀万剐也是于事无补。
然而,若是不允哈顿王子的请求,只会令人觉得大朔君臣怯懦,传出去必将使得大朔皇室沦为笑柄。
一时之间,万象殿中寂静无声,谁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哈顿王子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