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知道陆晏和温念璃之间如今的关系的。
可他不敢成全陆晏。
陆晏此次前往北境,已然等同于他默认了陆晏日后将会统领所有北境的兵权。
若是陆晏与温念璃成婚,以温庆麟在军中的威望和影响力,裕明帝不敢想象,陆晏将会有多么强大的势力做依靠。
他不是先皇,陆晏也不是聿亲王。
他做不到如先皇对聿亲王那般,毫无芥蒂地事事为陆晏筹谋。
事实上,他也曾经扪心自问过,倘若陆晏换了陆逾白,倘若陆晏是他和稚芸的儿子,他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心境了,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地双手托举着他,乐于见到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没有答案。
很多事情靠着假设是给不出答案的。
为了防备温家与陆晏的结合是一方面,而对于陆逾白和沈若初之间的不满和破坏欲是另一方面。
裕明帝自己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沈若初生出不喜的。
似乎就是在沈若初和陆逾白一同前往北境运送饷银又一同历劫平安归来之后,每次见到沈若初,裕明帝便总觉得心头有一根刺般,总觉得不舒服。
说是不喜,可他又说不出沈若初哪里让他厌恶的地方,也并没有想要对她不利的念头。
若真要说,他做过的唯一对沈若初不公的决定,怕就是这桩赐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看到陆逾白和沈若初在一起。
面对着裕明帝突如其来的逼婚,陆逾白起初是抗拒的。
可当裕明帝有意无意地将聿亲王府阖府上下的性命和沈若初放在了同一座天平的两端时,陆逾白在几近崩溃中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世子,查到了。”
彭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陆逾白接过彭征手中的字条打开,看完眼神变得冷冽。
“果然是他搞的鬼!”
被禁足府中,却仍旧不安分,能够查得到聿亲王府和宣国公府之间的这桩旧事,并借着此事掀起波澜,将此事传入皇上耳中,使皇上生出了如今赐婚的念头。
这位怡王,真不该叫怡王,而是该叫做勤王。
只是,陆廉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会是单纯地为了给他和陆晏心上添堵吧?
还是说,他想通过这桩婚事,来离间自己和陆晏之间的关系?
毕竟,自己的心上人却被好友兄弟娶回了家,这样的伤害和羞辱,怕是哪个男人也忍受不了的。
若是陆晏随军归来得知这一切,将会如何?会因为他如今的苦衷便原谅于他吗?
陆逾白不敢奢求任何人的原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等着面对陆晏和沈若初以及身边所有人的问责和惩处。
“再去查查,他费尽心思策划此事究竟意欲何为?”陆逾白总觉得,陆廉行事,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