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卓身子微微前倾,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语气里满是愤慨:“此事待查证,我们就先不谈。单说陈红玉这个女子,表面上装得清雅脱俗,满腹经纶,实则欺世盗名,更在国学府内兴风作浪,暗地里罗织罪名,生生将苏学士诬陷入狱!”
他冷笑两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又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神色,躬身对着龙钰轩道:“嘿嘿!亲王您放心,老夫必定会严惩此女,绝不能让她继续在国学府作妖,搅乱朝纲!您要知道,我国诸多研发项目皆是绝密,半点容不得差池,这个女子目的难测,留着必是后患,必须尽早铲除才行!”
龙钰轩端坐在椅上,眉头微皱,一脸思索之色,语气平淡地随口回了一句:“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薛文卓闻言,顿时收敛了脸上的谄媚,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亲王,对待这种祸乱朝纲的丑恶现象,必须严厉打击,绝不姑息!更何况,她在国学府当众撒野,言语冲撞于您,这等以下犯上之徒,岂能轻饶?您放心,这件事交给老夫来做,保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绝不会给您惹来半点麻烦!”
龙钰轩抬眸看向薛文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语气慵懒却暗藏锋芒:“薛太傅如此倾力相助,这般上心,想来,并非只是单纯为了朝廷吧?不知太傅有何事相求呢?”
薛文卓被点破心思,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笑了笑,摆了摆手,一副大度无私的神态,语气恳切:“亲王说笑了,老夫与您一样,都是为朝廷出力,为陛下分忧,何分彼此!其实,这严惩陈红玉,为苏学士‘洗冤’之事,也是三皇子的意思!对于国家的发展,朝堂的安稳,三皇子一向都是极为上心的!只是前日遭歹人恶意污蔑,无端失了太子之位,实在令人惋惜不已啊!”
“哦?”龙钰轩挑了挑眉,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不解的疑惑:“我还是不明白,污蔑苏长风一个学士,对那陈红玉,或者她身后之人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苏学士虽有才华,却并未掌握什么核心权力,这般大费周章,未免太过蹊跷。”
“这······”薛文卓脸上的笑容一滞,话语顿住,又一次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媚,眼神闪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显然是有什么话不便当着小媚的面说。
却见小媚正斜倚在椅上,一脸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轻刮着杯沿,眼神放空,时而瞥一眼窗外,仿佛对这边关乎朝堂格局的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龙钰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暗自盘算,这个薛文卓说话半真半假,只是不知道他与清教到底有什么牵扯。若是一会有机会,找个借口把小媚送出去,说不定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念及此处,龙钰轩收回思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开口道:“无妨,薛太傅不必多心,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不必有所避讳。”
薛文卓深吸一口气,缓缓凑近龙钰轩,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亲王,朝中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上面的人在争权夺势罢了!四皇子殿下,可是这其中的佼佼者!您别看他平时行事低调,不声不响,可这件事,与他绝对绕不开关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五皇子年幼,尚且没有自己的势力,根本成不了气候。而三皇子又被歹人污蔑,势力大损,已然被打压了下去。目前陛下能够依仗的,无非就是国学府,云综司与太极宗这三股核心力量!只要能让这三股力量内斗起来,互相消耗,四皇子就能趁虚而入······”
“那阁老殿呢!”龙钰轩微微侧目,眼神锐利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追问:“阁老殿势力雄厚,高手如云,难道他们也依附在四殿下的门下,帮他暗中谋划?”
薛文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亲王多虑了,阁老殿那帮人个个修为高深,性情孤僻,根本不屑于参与朝堂争斗。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害,不打扰他们修行,便不会插手。而且,眼下他们正忙着对付那个东洲的形意门,自顾不暇,以老夫之见,就算这边三家起了内斗,他们也只会隔岸观火,看热闹而已,绝不会出手干预。”
龙钰轩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案几,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语气沉了几分:“听您这话的意思,四殿下这是早有谋划,要在近期有什么大动作?”
“不错!”薛文卓重重一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邀功的意味:“之前陛下与火云宗的矛盾,您也知道,早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眼下叶剑带着火云宗的人在太极宗驻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肯定是盯着月底的皇家围猎,伺机而动。四皇子在这个时候挑起国学府,云综司与太极宗的纷争,明显就是在配合那叶剑,目的就是削弱陛下的防卫力量。这样一来,一旦朝中出现震动,或者围猎时发生意外,他就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稳定局面,收买人心,趁机夺取大权!”
龙钰轩心中顿时思索起来,薛文卓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有理有据,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