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棋淡淡一笑:“他以为我不知道只是他以为。”
黄婆婆默然,但好奇心突然大炽:“你全知道?”
现在好奇的孩儿变成了她。
“当然。”
“那你跟我说说?”
“说个屁。”
风云棋很不客气的翻个白眼:“我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什么?你若好奇留着问东方三三吧!”黄婆婆几乎破防,咬牙切齿:“一个个的真不是东西阿”
随即问道:“既然你全知道,那你这几天你在怔忡什么?”
风云棋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想念,默然道:“我是在想,在神的布局中,人到底算什么?神的布局,包括了人的命运吗?”
“哪有那么闲的神。哪有那么重要的人。”
黄婆婆讥嘲道:“你想多了。”
风云棋茫然道:“想多了吗?”
黄婆婆道:“我记得我之前曾经听我的前辈说起过一个故事,或者应该说一个道理。其中有一点,牵扯到了神选。你要不要听?”
“洗耳恭听。”
“据说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自幼天才,逐渐崭露头角,闯荡江湖,成就局域决定,然后闯荡世界,慢慢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巅峰,天下第一。在我们看来,这样的人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话没错。这样的人就是主角。”
“他自己也以为天命在身,而且顺利突破星空,成为星辰高手,然后逐步还在突飞猛进,越来越强。但是他在遨游星空的时候,却被随手打死了。”
黄婆婆道:“那你以为他还是主角吗?”
“不是了。”
风云棋道:“在他闯荡的星空世界中,他不是主角了,所以他死了。”
“那么主角是可以有至高神确定的吗?比如至高神确定,这个人必须要也到达至高神,可以吗?”黄婆婆问。
“不可以。”
风云棋很是干脆的摇头。
“是的,不可以。”
“因为主角从来不是安排的,而是争取的。”
黄婆婆道:“你就是曾经把自己当主角了。”
风云棋不语,默然点头。
“神会管人间的悲欢离合吗?”
风云棋问道。
“别说神。你风云棋管过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吗?”
黄婆婆嘿嘿一笑。
但这句话却让风云棋猛然间顿悟了:“是,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这么说我和我的兄弟们的生死悲欢,神并不在意!”黄婆婆皱眉:“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风云棋哈哈大笑,却是老泪纵横。
“我一直以为他们我们我一直以.”
他说了好几遍却没有说全。
终于不再说话。
只是却是变得很是颓丧起来。
黄婆婆感觉他情绪不对,岔开话题道:“你说他们在阴阳界里面会遇到什么?”
风云棋眼中闪过深沉的哀恸和后悔,和无限的愧疚,轻声一字字的说道:“他们会遇到我兄弟!”黄婆婆身子震动了一下:“那你为何不进去?”
风云棋沉默了。
良久后,反问道:“等有一天赵影儿练成了焚情凰,你会去何方?你能跟着吗?”
黄婆婆瞳孔收缩,脸色变得苍白:“老棋,你过分了。”
风云棋哑然失笑。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
黄婆婆咬牙切齿。
“我的使命可以一直做到生命终点,你能吗?”风云棋问。
砰!
黄婆婆打翻了棋盘,走了。
全程在一边观战并且听得迷迷糊糊压根没明白的夜梦眨着眼睛:“师父,怎么地呢?”风云棋哈哈一笑,道:“没怎么,梦儿,我从今天开始教你神力星空术。就是创造云端兵器谱那样的东西,以及星空布阵法。”
“师父,大道崩溃断点还没有完全连接。可以学吗?”
夜梦有些忐忑的问。
“你能看到这一点,就证明这段时间你真是下了苦功了。”
风云棋很是欣慰。
夜梦垂眉,嘴角露出笑容。
夜梦这段时间学的东西也是颇为繁杂的,但她也的确用心。
一直在拼命的努力,现在也已经可以看到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没人知道,这妮子拼命地最大动力,却是来自于雁北寒的巨大压力。
她唯恐有一天,雁北寒成为方彻的巨大助力,而自己反而变成方彻可有可无的点缀。
所以她始终在拼命。
“这段时间正好用大道断点来学,若是过去这段时间,反而晚了。”
风云棋喟叹一声,道:“刚才黄婆婆说到使命,嘿嘿,倒是让老夫有了些许明悟。”
“我的一个使命其实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不属于我的时代,而我的另一个使命,却还没有完成。那就是传承。”
“神选了我,未必是我出色。或许我的使命就是查找一个可以传承并且真正发挥作用的人。”风云棋道:“就好象黄婆婆刚才说的主角我的神选之力这样的力量只能跟在合适的人的身边才能真正发挥真正的力量。达到与这个力量可以匹配的效果。”
“这才是神选。”
“我想我悟了。”
风云棋嘿嘿一笑:“丫头,未来就看你了。”
他挤挤眼道:“你学会了这些并且任何时候都能用好的话,师父保证那个小雁子什么时候见到你都要老老实实的。”
“哎呀师父你老不修!!”
夜梦满脸通红。
良久,才低声道:“她挺好的,我很喜欢。是真的很喜欢。也很佩服她的大气。”
风云棋奇怪了:“真的?”
“真的。”
夜梦认真道:“如果她真是恶毒的人我现在早死了不知道多久。这一点师父您是能看到的。”风云棋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这话还真没错。”
现在,雁北寒正在拼命战斗。
在这完全是瞎子的世界里,连神识灵魂力和听力都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这对于正常人来说乃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世界。
但雁北寒已经在这种环境里逐渐适应,而且遭遇了七次不可阻挡的危机并当机立断全身而退。拿到了二十七次对外胜场。
但这一次,她在察觉到前面有不可战胜的气息的时候,正是在一次胜场之后。全力突刺,将黑暗中的冥兽化作了一粒小小晶核。
在她捡起来这一枚晶核的瞬间。
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突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
背后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拼命的往前冲。
但自己却已经知道来不及。
而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可以救援:就算是雁南就在不远处他也看不到现在正在遭遇危机的是自己孙女,更分辨不出方向如何救援?
感觉到死亡压力罩顶而下。
雁北寒闭上眼睛,有些遗撼:就这么容易的死在这里面,有点可惜啊。
便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道尖锐的劲风从自己身边冲过。
随后一声响。
似乎又有别人也冲了过来这边。
雁北寒感觉到自己的纤腰被搂住:“我!”
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吼了一声。
然后飘飘荡荡的被打出去。
那人一口血喷在自己耳朵边。
显然受了重伤。
背后传来轰然震动,但是出去一瞬间后就听不到了。
“夜魔?”
雁北寒身子也遭受了强烈震动,感觉五脏六腑几乎翻转过来。但她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并且随同前冲,长久的默契让她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旋转盘旋折向。
因为夜魔替自己挡下这一击必然会重伤。而重伤就无法带自己逃走,所以在夜魔出手的那一瞬间雁北寒必须要做好带着夜魔逃命的所有准备。
这是三方天地百年战斗中培养出来的无与伦比的默契。
果然。
身后的方彻过了一个呼吸才喘过气来,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怎么惹到神魔了?你对上的是一头大蜈蚣。”
“我没惹到它啊,我都看不见怎么惹到。”
雁北寒从怀中取出丹药直接塞进方彻嘴里:“你怎样?还有,你能看到?你在这里面能看到?”“我也不能看到,只是凭借别的手段可以看到近距离的一点点。”
方彻有些馀悸犹存。
刚才雁北寒的处境实在是千钧一发的必死之局。
而那头蜈蚣神魔明显是捞过了界了。正遇到雁北寒全力爆发的杀冥兽,随手一击,差点让雁大小姐香消玉殒。
如果不是金角蛟发现,这一波还真是悬了。
“先疗伤。”
雁北寒道:“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方彻抱住她腰,两人同时坐下来。
灵气震荡地下确定不会随时钻出冥兽,这才放心。
雁北寒坐下来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没劲了,也不知道在这冥雾之中过了多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坐下来踏踏实实的休息。
“刚才我冲过去之后旁边也有人冲向了那蜈蚣神魔,好象是十方监察的叶翻真叶二爷。”
方彻贴着她耳朵道。
没办法,在这冥雾中稍微隔开远一点就听不见。
“你是茫然中遇到的,我是拼命冲过去的,但叶翻真是主动冲过去的。”
雁北寒侧头,将嘴唇凑在方彻耳朵上:“叶二爷是那蜈蚣神魔的对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