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现阶段能做出来的最大动作。
然后灵气缓缓凝聚,终于无量真经提起,缓缓修复身体经脉。一条条续接。
这个过程一开始很艰难,但是真气冲出丹田后,就变得极其顺利。
体内的地心藕,正魂阴阳根等无数的顶级天材地宝缓缓被调动灵气,而他的经脉经过这一次阴阳界后又改善不少,哪怕受了重伤,也始终保持着藕断丝连的样子,而且还在自主恢复。
终于,第一条经脉线路畅通,灵气持续运行的时候,方彻接连吐出来四五口淤血,胸腹间燃烧焚灼的痛终于减轻。
“怎怎么样?”
方彻捏着雁北寒的手,沙哑微弱问道。
“…没事,等你好点再说。”雁北寒微微摇头,神情悲戚。
方彻心中一沉。
闭上眼睛,缓缓运功,手已经可以动作,丹药和天材地宝不断在他手上出现,送入口中。到了他可以自主运行的时候,就很清淅到了什么阶段需要什么药物,一切就快速很多。
两刻钟后,全身经脉续接成功。
识海波涛,也已经恢复平静,一大瓶数十斤灵液,被他一口气喝了下去。
随后浑身冒出来腾腾白色雾气。
隐隐有金芒闪铄。
一张口,哇哇连续喷了十三四口暗红泛紫的鲜血,终于经脉完全畅通,内脏基本恢复。
雁北寒将吐出的血迹收拾掉。
刻意在门口拖延了一会,让方彻稳定心情,多喘息几口气,然后才回来床边。
方彻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平稳。
靠着身后靠枕,已经半躺起来。
道:“到底怎样?”
雁北寒珠泪凝在眼睫毛上,垂目轻声:“很惨。”
方彻深吸口气:“谁谁没了?”
“你要撑住。”
雁北寒低低的说道:“白爷爷白副总教主没了。”
方彻的呼吸突然停止!
两眼一下子凝固。
只感觉灵魂识海中,突然响起来一声惊天霹雳。
方彻茫然的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在这一刻,他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雁北寒的声音如同从另一个世界飘来一样的缈茫。
…两千死士,尽数化作飞灰,三千惊神宫剑士,只有六十人重伤存活。冰姨身先触敌,身子被炸碎半边,双腿骼膊半边身子内脏,都没有了,脑袋也侥幸总教主及时赶来,留住了一口气”“但是白爷爷,没有救过来。”
“据说,他胸口还一直留着当年被儿子捅出来的那个大洞;他”
方彻脑子里轰轰雷震,眼前不断的幻灭,如同有无数的世界,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爆炸。
良久,在感觉到无限窒息的时候,才终于喘了口气。
一手捂着胸口,只感觉一股心疼墓然升起,刹那间痛不欲生。
他大口的呼吸着,脸色惨白。
眼中,是最后一幕在不断地闪现。
那苍穹大手,浩然落下。
白惊一巴掌将自己四人扫开。
最后的视线中,是白惊决然的下令,和冰天雪带着惊神宫剑士一秒钟都没有尤豫,坚决冲天而起。那剑光辉煌璨烂!
方彻一生中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那样璨烂辉煌浩大的冲天剑光!
白惊的身体就在剑光最前面,身躯笔直。
一袭白袍,在风中飘荡,他的长发在空中飘飞,他头顶着青天冲起,两只脚不丁不八,就象依然脚踩大地。
他一个人似乎就是这整个大陆的锋锐所在!
在撞击的那一刻。
方彻看到了空间破碎。
随后四个手指头就落了下来。
他努力的回想着,在这一刻,白祖师呢?
冰天雪呢?
良久良久,他感觉雁北寒拼命的在晃自己:“夜魔,夜魔!”
方彻激灵了一下,终于神智回归,然后才发现,在听到白惊死讯之后,自己竟然捂着胸口晕了过去。他眨了眨眼睛,想说话,却发现口中一片粘稠血腥,不知道什么时候吐了一滩血。
“寒啊
方彻艰难喘息着,嘶哑而微弱的说道:“白祖师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啊?”
“六天后是头七,我爷爷说,要等白爷爷魂魄回来一聚。”
“六天后。”
方彻喃喃的说道:“我要休息一会”
“好好好,那你休息,努力控制自己情绪别波动太厉害。”
雁北寒连忙答应,刚才白惊的死讯一出,方彻突然哇哇的连续吐了三大口鲜血,整个人抽搐着瞬间昏迷,将雁北寒吓坏了。
接下来,方彻陷入了一片沉寂。
无比的配合吃药治疔,每时每刻,都在拼命练功恢复。
他就好象一个最最精密的机器,在严格的控制着自己做有利于恢复的一切事情。
一言不发。
但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是冷峭。
雁北寒有时候看着他,都感觉似乎是看到了白惊。
一夜后的凌晨。
方彻可以活动,早晨,可以下地走路,上午,无量真经全数冲起,身体进入了飞速恢复阶段。于是去看了毕云烟和封雪。
封雪倒是没什么,神情甚至很平静,反过来安慰方彻:“现在我们都没事,已经是白祖保佑,你也不要太伤心,白祖求仁得仁我们以后记得他老人家的恩情,多做一些事情”
封雪甚至对自己的勇敢很是庆幸。
她这一次真切的感受了死亡。
这几天疗伤时间一直在想,若是自己身子还没交出去,就已经死在这样的风暴中…
这样一想,都感觉浑身冰凉。
握着方彻的手:“我没事,你去看看云烟吧,这丫头,哭好几回了。”
果然。
来到毕云烟房间,这丫头嚎啕大哭的冲进了怀里,雁北寒拉都拉不开。
毕云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一种劫后馀生再次看到亲人的激动,还有一种白惊之死的内疚。
因为,有一部分是她布的阵。
虽然御寒烟揽过去了所有责任,但毕云烟依然感觉自己有责任。
但对此,方彻和雁北寒包括雁南等人都感觉无可奈何:不成大阵,大陆持续温暖下去,蛇神必然提前降临。
蛇神山的蛇神真火若是不扑灭,哪怕千山冰雪,对神的力量来说也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但是若是要扑灭,就必须要这种天地星斗大阵。
无论如何,都会被蛇神察觉。
而大陆对神的反击懵然不知,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在那里被动的,等着意外来临。
在几次三番的推论之后,雁南等人无语的发现:这,就是一个死局!
谁去谁死!
白惊冰天雪等人完全可以闪开活命,但是作为阵眼的雁北寒方彻和毕云烟封雪却是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承接了天地星辰阵势的连接气运!
如果想要都不死,那就只能换人。
比如由现在修为最高的郑远东和封独代替冰天雪和白惊顶上去。但这怎么可能?
除了他俩之外,不管换谁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雁北寒和夜魔毕云烟封雪绝对不能死,那是教派以后的希望,出现危险,只能老一辈顶着。虽然白惊就算是逃命,任由这四个小辈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而且不影响他教派地位。但孤寒冷傲一辈子的白惊,怎么会做那种选择?
这个世界上,更加没有如果。
毕云烟伤心到了极点,在方彻怀里抽抽噎噎的哭睡着了。对她来说,向来冷面寡情的白惊,在老祖中反而是最亲切的一个,因为白惊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下午,方彻除了神识震荡之外,经脉已经彻底恢复正常。
再到晚上,修为已经恢复三分之一。
再过一整个晚上,修为全部恢复。
到得下午,神识之海正常。
创伤的后遗症还存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全力拼命战斗,但是身体已经完全无碍。等到葬礼那天,差不多就完全可以一切恢复正常。
方彻去看了冰天雪。
这位风华绝代的寒魔,现在的形象凄惨至极,只有一口气吊着。
现在生机未稳,连造化丹都无法服用,否则会瞬间抽空所有残馀生机。
所以骼膊腿依然是残缺着,高挑身材的美女,只剩下半截身子,面容全毁,翘挺的鼻梁没了,秀发全无,头骨白惨惨的露在外面一块。
敖战在这里衣不解带的照看着。眼窝深深的凹陷进去。
雁北寒将敖战拉出去,敖战不知何故,跟着出去。
方彻走到冰天雪床边,没有尤豫,掰开她的嘴,一节地心藕掰成两半,塞了进去一半。
正魂阴阳根最精华部分化作的灵液,进入她口中。
然后用无量真经帮她化开药力。
能清淅的感觉到,冰天雪的生机一下子拙壮了起来。
方彻催动无量真经,帮她一点点续接现有的经脉。
经脉不是完全断裂的问题,而是完全爆炸了的问题。
冰天雪的身体损毁程度,是方彻平生仅见。他都完全无法想象,总教主是如何将这种状态的冰天雪的一口气保留住的。
方彻从没有想象过,这种境界的高手,竟然会伤到这种程度!
这一战的惨烈,完全刷新了方彻心中对“战争’的认知。
原来可以残酷到这种程度!
血肉横飞方彻见得多了,但是,虚空见神四五步的高手血肉横飞对整个大陆来说,都是难以想象。他努力的克制心神。
一点点续接。
身上升腾起来浓郁的雾气,凝聚不散。
片刻后,敖战与雁北寒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方彻的动作,两眼顿时闪出来希望的光,不敢打搅,高大的身材,拘束的站在一遍,期盼的看着。
一直等到方彻收了手,敖战才小心翼翼说道:“夜魔大人这,怎么样?还还”方彻点点头,道:“明天我再来为冰姨续接两次经脉,然后从明天晚上开始,你就可以用灵气帮她了。”
“太太好了!!”
敖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这几天是如何的煎熬。
看着自己老婆这个样子,自己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冰天雪的经脉脆弱到一接触灵气就会爆炸的地步。
根本不敢动。
只能等她自主恢复一点之后才可以。
但她现在乃是深度昏迷中,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口气吊着,浑身灵气逸散大半,没有逸散的也是各自抱团,根本无法指挥,如何才能自主恢复?
如今终于有了希望。
敖战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感觉妻子的呼吸果然粗壮了几分。顿时心中大喜。
扑通一声跪在床边砰砰磕头:“多谢夜魔大人!多谢夜魔大人!我我我敖战率领八辈祖宗感谢您…
敖战这话说的很是滑稽,但方彻和雁北寒都知道这是敖护法真情流露。
“不敢不敢,敖护法赶紧请起。”
方彻叹口气:“冰姨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能救冰姨,当然义不容辞。”
敖战粗犷的脸上露出憨厚笑意,道:“我们护法本就是做这个的总之多谢!此恩此徳,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