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夕阳半躺着一动也不动,根本不搭理他。
二笔吧?刚才谁没感觉震了一下?
震了一下咋了?
“咱们战斗这么久,七情晶核那么多,我好久都没炼化过喜乐晶核了。”
雪扶箫叹口气:“这么久居然就没乐过,老段,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段夕阳淡淡道:“我一万年都没乐过,也没感觉什么奇怪。”
雪扶箫猜测道:“老段,你说刚才的震动,预示着什么?我在这猜测着,会不会是咱们这个信道要有什么变化?”
段夕阳皱眉,越发感觉有些不对劲,道:“小雪,你现在话特别多。拿着我练嘴呢吧?”
雪扶箫咳嗽一声,道:“怎么会呢?咱就是正常聊天。咱哥俩打生打死这么多年,难兄难弟,聊聊天,推测猜测,有的没的,都可以说说,打发寂寞嘛。你看就咱俩,连个老鼠都没有,在这里战斗多久了?有半年没?”
段夕阳叹口气:““半年?两年都多了我估计特么这辈子要耗在这了够呛能出去。”雪扶箫也叹口气:“而且还在不断的上强度,上难度。妖兽越来越强了。”
段夕阳无言。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雪扶箫说道:“老段,你说刚才这一下子震动,接下来的妖兽会不会变强啊?”段夕阳勃然暴怒:“你闭嘴!”
段夕阳心脏都在抖,就怕这混蛋说着说着说一句这种话出来,结果这货还真说出来了。
一骨碌站起来,拎起来白骨碎梦枪,皱眉一脸警剔的看着信道深处。
心中祈祷:平稳了这么长时间了,可千万不要被这个乌鸦嘴一句话招来些什么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终于松口气。
雪扶箫大笑:“老段,你看你吓得哈哈哈”
他乐不可支:“我这嘴,没那么准我草!草草!”
雪扶箫眼珠子飞了出来。
那边,段夕阳气涌如山的破口大骂起来:“我就说你这逼嘴能不能闭上”
信道深处传来吼声,一股逼人的气势迎面而来,凶焰万丈。
只是凭感觉就知道,这次来的怪物,比前面那些要强很多!
段夕阳真的是要吐血了。
自从到了这里,雪扶箫就彻底转化成为乌鸦嘴了。说好的从来不灵,但说坏的却是灵验到了极致。他能感觉到雪扶箫的变化:雪扶箫到了这里就突破了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然后他那种“憨憨’感,的确是弱了。
但是!!
只是弱了点,并不是消失了!
而雪扶箫一个劲儿跟自己说话斗嘴,段夕阳都明知道他是为了回去和东方三三斗嘴一来段夕阳本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二来就是想到这点段夕阳连陪他练嘴的情绪都生不起来。
你什么档次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我什么档次你心里也没点逼数吗?
和我练?练好了去和东方三三斗?你特么
这不是连带着老子一起被碾压吗?
段夕阳的不理会政策,让雪扶箫在这种孤独的环境里,天天的沉默寡言,不要说什么嘴巴便给,甚至慢慢的都有些嘴越来越笨的趋势了。
两人堵住信道,这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吃力!
衡量了一下现在冲出来的怪物,若是按照两人刚刚到万灵口的战力来比较的话这怪物应该一个就可以打自己一支军队!
“这些破玩意都是哪来的?”
段夕阳的白骨枪直接变成了连残影都看不到的狂风,才将怪物抵挡住。
千百枪都攘了进去,居然无济于事,根本杀不死。
雪扶箫那边也是一样,斩情刀刀光闪电般纵横交错,在怪物身上不断地砍出来口子,但是砍不死。“专攻一处!”
雪扶箫大吼。
这一次,两人各自费尽了全身修为,数次受伤,才终于将冲出来的怪物干死。
段夕阳看着自己十万枪才捅出来的怪物胸口大洞,只感觉手足冰凉。
太强了!
如果以后都是这种想到这里,段夕阳就升起来一股想死的感觉。
在两人注视中。
两头怪物的小山一样的庞大身体,化作了灰烬,然后各自出现了一颗鹌鹑蛋那么大的晶核。“晶核再次变大了!”
雪扶箫有点开心。
段夕阳无语到了极点:“你竞然还感觉开心了起来?”
“开心啊!”
雪扶箫满足的说道:“战胜了强敌,保住了性命,战力得到了提升,还得到了这种宝贝,难道不开心?说着就将晶核放进口中,开始炼化。
“老段!哈哈哈”
雪扶箫更开心了:“这是开心的晶核,竟然能炼化,嘎嘎嘎,幸福死了!实力增长,蹭蹭的”段夕阳更郁闷了。
他完全无法共情雪扶箫的开心,这特么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也差点被打死,被固定在这鬼地方不动,结果得到一颗鹌鹑蛋大的晶核,你就开心了!!
我踏马!
你开心神马!?
但是雪扶箫的开心,威力是巨大的:因为他能不断的炼化喜乐晶核!
这能让实力大幅度进步。
而段夕阳也开始改变自己的心态:他也必须要跟雪扶箫学,象个傻子一样的容易开心起来才行!要不然,自己会被雪扶箫落下的。
傻子有傻子的好处。
但是究竟如何才能让自己跟二逼一样看到什么才开心呢?
段夕阳开始解放心境。
回忆自己当年,跟着郑老大岳老二等人,那段时间,真正开心。甚至,兄弟们之中有人放个屁,大家都能嘎嘎笑半天。
看到两头癞蛤蟆叠在一起,能笑的前仰后合。
是什么时候,自己失去了这一份开心呢?
他能感觉到雪扶箫的真心:雪扶箫是真心的逗着自己,完全是一片好心,他希望带着自己开心起来,让两人在这里的日子不再是那么难挨
一开始段夕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从心里排斥,感觉这样很傻逼。
但是随着这次开始,后面的怪兽越来越强大,自己已经难以抵挡;而后来都只能是勉强挡住。而雪扶箫每次都是拼命的将他那边的杀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冲过来和自己一起战斗,将怪兽杀死。能看到雪扶箫的急切和真挚。
一开始段夕阳还有一种“他不过是让我帮忙而已,帮他救他的天下苍生。’
到后来一次,段夕阳快要死了,被怪兽的大掌打的身上四分五裂,雪扶箫再次冲来,两人合力斩杀一头怪兽之后,雪扶箫彻底力竭,抱着斩情刀倒下去,口中哈哈大笑:“老段缓存晶核。”
那个时候,雪扶箫的脸上全是细碎的伤口,但是开心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笑起来很丑。
但段夕阳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然后突然感觉一种欢乐从心中升起:还活着,真好。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真的挺好!而且杀了怪兽,更好。
然后从那时候开始,段夕阳慢慢的感觉,也开心了起来。有时候战斗间隙,和雪扶箫争论。“吴枭和芮千山哪个强?”
那俩人都不在这里,但两人居然能争得面红耳赤。
各自占据自己的理由,不自觉的较真。有时候战斗完毕后,雪扶箫袍子上破个大洞,露出半边屁股,段夕阳能笑的前仰后合。
慢慢的一步一步杀下去。
竞然不再觉得枯燥,而是当做了一场游戏,甚至后来两人开始比拼谁先杀死怪兽,由此来做赌注,输了的摒弃修为后从自己身上拔毛。
输了拔一百根!
于是拔毛的乐不可支,赢了的更加欢乐至极。
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男人,竟然再次回归了童真一般,用幼稚的游戏,来维持两人之间的欢乐,而且乐此不疲。
在长久的不断的战斗之下。
两人把守的门框的字迹,慢慢的一个个的全部浮现。
虽然字迹不深,还不是很清楚,但已经很明显。
在最后一个字浮现轮廓的时候,两人甚至很是庄重的凑了酒菜,拿出来已经为数不多的酒,勾肩搭背的痛饮一场!
斩情刀就在一边扔着,和碎梦枪交叉扔着。
两个小精灵从刀枪中钻出来,并肩坐在刃锋上,用它们的语言在交流着,很融洽很是快乐。四只小短腿荡悠着。
“终于把这副对联干齐全了!”
雪扶箫醉眼惺忪的靠在石壁上看着,一脸感叹。
段夕阳在对面翘着二郎腿,两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一脸满足:“不知怎地,看着对联完整了,心里成就感怎么就这么强呢?”
“那当然,咱俩齐心协力弄出来的。”
“小雪,你这话老子听着有点不对劲。”
“老段你真特么的要么就闷葫芦似的,结果一解开之后,居然有芮千山的趋势。”
雪扶箫很不满。
“你管老子!”
段夕阳得意洋洋:“没办法你也要忍着。你一步步把老子变成这样,你不受着,成吗?”
“当年你排在第几来着?你们那帮?”
雪扶箫很感兴趣的问道:“能说说你们当年那帮人吗?”
“我们那帮人啊我排名不低,但是战力最低”
段夕阳说起往事,竟然很奇怪的没有了那种痛恨毕长虹的心境,想起来反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当时好多人在一起大家呼呼啦啦闯荡江湖,那时候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人被我杀了,但是我吐了好几天,还发烧了。睁开眼睛就是那个被杀的人在我面前晃,翻来复去发烧好久。”段夕阳回忆着当年:…也就是那一次,毕长虹看不起我。但当时是他在照顾我,我发烧降下去了,一拿刀又发烧了,然后看到别人杀的尸体,也吐,也发烧。”
“毕长虹为了照顾我,天天背着我跑,我就在他背上…”
段夕阳嘴角露出笑容:“他背了我好久,被追杀,或者追杀别人,都背着我。天天骂我没出息”“那时候在一起的一共六十多人呢,好多,但后来又分裂了,两伙人原本是兄弟,结果互相干起来,而我资质差,又怕杀人,实力在六十多人中都是属于最弱的,每次战斗都需要有人保护我”段夕阳叹口气:“那时候,兄弟们最关心心最爱护的就是我,大的让着我,小的也让着我;我也觉得丢脸,分明年龄在很多兄弟面前都可以当哥哥,但是战力提不起来,死活提不起来。文无智谋,武无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