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江辰的动作缓慢而绅士,在藤原夫人的注视下,将手枪放在对面——给她准备的座位。
不对。
不能这么。
倒反天罡了又。
这里明明是夫人的房间。
空气安静下来。
有股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韵味。
江辰的用意一目了然,夫人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是枪械永远值得信赖。
做完这一切后,江辰又重新拎起酒壶。
不得不承认。
——真的泰裤辣。
“哗啦——”
江老板的格局惊人,藤原夫人也不下风,当真走了进来,并且反手把门关上,隔绝被窥视的可能。
“喝多了?”
藤原夫人在对面座,还是端庄的跪姿,简单三个字,不止双关,可以N关了都。
“来见夫人,怎么能喝多,不敢。”
藤原夫人没有迫不及待的把枪抓在手里,虽然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做法,但夫人有夫人的身段。
人人都有下不来的高台。
“现在我有足够的理由,一枪崩了你。”
江辰凛然无惧,坦诚直视那双没得感情的眼睛,“夫人下午的理由也很充分,可是夫人没有开枪,不是吗。”
错。
开了。
只是没打中而已。
江老板微笑,释放的友善信号非常明显,“枪在夫人面前,夫人随时可以开枪,只是在开枪前,希望夫人能够听我把话完。”
“。”
“听鹤归死了。”
两人轮番来向自己示威吗?
“夫人,这件事,确实是丽姬不对,我代她向夫人道歉。她是一个孕妇,希望夫人能够理解。”
“你们那里,孕妇可以杀人发火吗。”
藤原夫人的回应,无比的高级,高级到让江辰都措手不及,他嘴唇动了动,被对方怼的无可辩驳,沉默片刻,索性放弃解释。
“如果夫人希望,我可以带她离开,离开这里,离开东瀛。”
于无声处听惊雷!
当真不是醉话?
藤原夫人瞳仁倏然收缩,而后,道:“可笑至极。”
江辰像是没听见,依旧一本正经,“我在东京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需要夫人给我一些时间,结束之后,我带她离开,夫人不会再受到任何风险的裹挟。”
藤原夫人深深的盯着他。
大晚上。
对方没必要跑过来找自己胡八道。
而且。
她竟然揪不出任何胡八道的痕迹。
所以。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可是何等的荒谬?
带她离开。
起来,轻飘飘,可是这并不是去旅游度假或者养胎这么简单。
如此庞大的利益,就这么撒手不要了?
逻辑和感官现实的强烈冲突让藤原夫人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她皱起眉,
“就为了一个孩子?”
“嗯。”
江辰轻轻点头,“不论这里谁了算,夫人永远是这里的主母,如果夫人真的视孩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孩子肯定保不住。所以,我别无他法。”
藤原夫人身上的冷意慢慢消化,某人的话很中听,而且放低的姿态可以正中年长者的软肋,但是藤原夫人还是不可能被一两句甜言蜜语糊弄,骤然抛出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
“你担心我伤害孩子,那么为什么不除掉我。你们也有这个能力。”
江辰面不改色,不紧不慢拿起酒壶,浅尝辄止的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在我的家乡那边,不允许这么做,否则会天打雷劈。”
“你怕天打雷劈?”
“我怕生孩子没屁眼。”
藤原夫人嘴角翘了翘,似乎在笑,但一闪而逝,更像幻觉。
“你舍得,她会舍得吗。”
看来江老板真诚得到了她的认可。
或者。
她认可了一个父亲的担当。
“她舍不舍得,不重要。这一次,由不得她任性了。”
江老板握着酒壶,语气和神情一样,风轻云淡,可藤原夫人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猛烈冲击,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话。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要是那位绝世尤物在这,保管得心慌意乱了。
她煞费苦心的“接种”,为了什么?
可是看情况。
某人为了孩子的安危,什么大局都不顾了,要把她掳回去当金丝雀啊。
不是都孕激素不讲道理吗。
怎么男人反而更失去了理智?
藤原夫人听懂并且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表面不动声色,可内心大受震撼。
试想一下,你绞尽脑汁机关算尽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结果有人弃之如敝履,扔掉就扔掉,这是一个怎样的感受?
三观碎裂。
认知崩塌。
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了解的神州,历史上那些君王,为了自己的宝座,会毫不留情冲自己的亲人、妻妾、子嗣挥动屠刀,或者这个世界皆是如此。
可是这个男人,怎么反其道而行?
“夫人,成交吗。”
江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对方带去的震撼。
如果这是在装逼。
毫无疑问。
可谓登峰造极。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缓兵之计。”
闻言,江辰笑了,果然,熟女的难度要比姑娘大上无数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些牲口喜欢挑年轻妹下手,不仅仅只是喜欢十八岁啊。
其实老手都知道,在一定范围内,年纪越大,越有味道。
好吧。
这里哪有老手。
江辰往后靠了靠,似乎背后有无形的椅背,他端详着那张素颜,就这么看着,也不话,直到把对方看得开始有些不太自然,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
“夫人。”
“东瀛的利益,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夫人可以当我在吹牛,没有关系。夫人可以这么去理解,就当做这是一笔生意,我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放在天秤上,交换好了。”
“天秤?对等吗。”
人人都希望占便宜,可是当便宜太大时,反倒会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慌。
“呵。”
江辰忍俊不禁,无声的笑了笑,“做生意,不是称体重,只要夫人觉得值当,我觉得值当,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藤原夫人的杀机彻底湮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愿意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了。
为这样的男人怀孩子,任何女人应该都不会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