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是有能力的。
他果然赶到了曾经帮他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地下拳场。
那年,江老板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隐藏在文明面具下的血腥杀戮,同样震撼的无以复加,但好歹没有激起生理反应。
男性毕竟有别于女性。
八角笼中。
工作人员勤恳而机械的冲刷着血水,尸体不见踪迹。
灯光大亮。
古罗马角斗场的圆形阶梯拳场空空荡荡。
显而易见。
他来了。
却来晚了。
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燥热与血腥的味道,某人搓了搓脸,缓缓吐出口气,掉头打算走人,台阶上,一道魁梧身影不急不缓拾阶而下。
虽然麻烦缠身,但某人还是迅速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平和笑容,“廖哥。”
“路上堵车?”
谁大老粗就没有幽默细胞的。
廖向东的玩笑正中某人下怀,跑空的他趁机发难,“不是每次都有三场比赛吗?”
“每场比赛的时长各不相同,要是上去就被KO,一场比赛也就几分钟。”
廖向东轻易化解,表示不背锅。
没错。
正是他这位拳场老板通风报信。
他走到江辰身边,“两清了。”
上次从机场被“挟持”到私人博物馆以至于缔结那份玉玺合约的某人皮笑肉不笑,暂时没心思与对方理论,“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拔腿要撤,结果被按住肩膀。
“不着急。”
江辰诧异。
对方的性格,他了解,沉稳,坚毅,冷酷,孤僻,好吧,用孤僻这个词不太恰当,但绝对不是喜欢与人胡咧咧的类型。
照理,两人相识这么久,甚至都同生共死过,这种关系,肯定有事没得就得把酒言欢,可实际上彼此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当真做到了非必要不联系。
所以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挽留,江辰都颇为意外。
“有事儿?”
“坐下聊。”
廖向东朝台阶走道旁的坐位示意。
还坐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江辰并不见怪,但肯定也是没心情坐的,“廖哥,有什么事改天再,我真得走了……”
“有些冲突,自行处理,可能更加合适。”
廖向东居高临下,俯视着正在清洗的八角笼,明亮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刹那间,有种一代宗师的派头。
江辰这才停顿,耐心被激活,皱了皱眉,“廖哥,你这话,我听不太懂。”
“进了那个笼子,不管双方的实力对不对等,都是出于自愿,所以自行分出胜负,才是最好的公平。如果有第三者想要强行干涉,很大的可能会变成双方联合攻击的目标。”
对方的性格,江辰了解,讷言敏行,所以表达能力有所欠缺完全可以包容,能勉强听懂就足够。
因此,时不我待的某人竟然白白浪费了几秒,随即才意味难明的开口道:“廖哥,到了你这个高度,难得糊涂的道理都不懂,不应该啊。”
“你可以当作没听见。我也不会拦你。”
廖向东平静道,渊渟岳峙的望着八角笼,目不斜视。
江老板嘴唇动了动,看了看那张绝对谈不上英俊可是却能让成熟女人难以自拔的脸庞,逐渐露出苦笑,“你就不怕观音菩萨灭了你?”
“好歹朋友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
人家淡定答道。
“见死不救?”
某人似乎还挺质疑。
“兰姐会不会迁怒我暂且两,但是你现在过去……”
江辰同志何等人也,哪会接受威胁,立马打断,威武霸气的道:“她莫非还能真杀了我不成?”
廖向东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
“那倒不至于。但是卸掉你的双手双脚,再给你接上,可能性很大。”
“……”
江老板嘴唇嗫嚅,最后竟然没有再辩驳,“没想到廖哥作为单身贵族,钻石王老五,居然还懂女人。”
还是不服气啊。
人家年纪摆在那里,不与他这个后生一般计较,虚怀若谷道:“我不懂女人,但是我认识兰姐这么多年,对兰姐多少有些了解。”
江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点头道:“现在算是两清了,要是日后她找你麻烦,不关我事。”
廖向东嘴角微扬,“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还会怕失去什么吗。”
江辰哑然。
时候看星爷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与众不同,后来长大后才明白。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星爷电影里的龙套,或许他不是主角,不是最光芒四射的人,但是他身上,却拥有着独特深厚的人格魅力。
“装逼是吧。”
江老板打击,“在我面前吹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到她面前去讲,把刚才的话再一遍,那我算你牛逼。”
算你牛逼。
愣头青或许会中这样的激将法,可廖向东哪会上套。
“你当我傻逼。”
他扭头。
四目相对。
两个不同年龄层的男人仿佛默契十足般都笑了起来。
“廖哥冒这么大风险帮我,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江老板望向八角笼,也不急着走了,表面不以为然,实际上却分明是将对方的提醒听了进去。
廖向东不愧是真正的硬汉,光明磊,开诚布公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云兮。”
江老板又双叒叕愣住,表情不可抑制抖动了下,甚至都不敢偏头去瞧对方。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
可是俗话的好,饭要一口口吃。
就像水桶漏了一个洞没关系,可以不慌不忙的找补处理,但突然间全部开裂,四处漏水,这让人情何以堪,如何应对?